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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耻大辱!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郑椿忍无可忍的上前两步,从人群中显出身形,满脸怒不可遏。
他如今已是宦官中的二号人物,司礼监秉笔兼着掌刑千户,算得上位高权重。
眼下被堵在府衙中,他的怒火早已憋得快要炸裂。
此刻一听自家番子挨打,他只觉血气上涌,猛然拔高声音骂道:「一帮狗日的,居然敢来围东厂,简直反了天了!
来人——」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刀光一闪,映着屋内明亮的光线泛起一抹寒意:「今儿的罪责咱家替老祖宗背了,传咱家的令下去,把他们全拿了,一个也不许放过!
」
「我看谁敢动!
」冯钰猛地拍案,声若惊雷,整个屋子顿时静得落针可闻。
郑椿被这一声喝止,怔了一瞬,随即抿紧嘴唇,脸色铁青。
他看向冯钰的目光里还带着怒火,却在对上那双锐利的眸子时,微不可察地一颤。
「这个罪责,你担不了,我也担不了。
」冯钰的声音不疾不徐,却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
目光扫过屋内每一个人,他一字一句,沉如
千钧:「外头那群人,不止是周围书院的儒生,还有即将参加春闱的贡生。
你们可知贡生意味着什么?」
无人作声。
「他们是天下文脉,是大燕百年之根基。
」冯钰声音低沉,却掷地有声:「你敢伤他们一根汗毛,明日整个京城都会为此震动。
到时候,哪怕陛下也保不了你!
」
话音落地,屋内一片死寂,方才还义愤填膺的宦官们纷纷低下头。
郑椿的脸色更是一阵青一阵白,最后狠狠咬牙,终究没有再吭声。
冯钰见状,舒了口气,声音缓了几分:「你们若是聪明,便该想想,这些贡生为何突然聚集在这里?若无人指使,他们凭什么敢来东厂闹事?你这般贸然行事,岂不是反而中人有心之人的算计?」
郑椿紧握的拳松了些,忿忿道:「可咱们一味避让,也不是办法。
」
冯钰没有立刻回答,他站起身,缓缓走到窗前,目光透过半开的窗户望出去。
院里那棵老槐树已经发了新芽,嫩绿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透着微光,然而院外的喧嚣却不曾停歇,愤怒的叫骂声透过墙壁传入耳中,那些声音热血沸腾,带着不容置疑的愤恨与狂热,仿佛只等着他一露面,便能将他撕成碎片。
风波似激流,既躲不过,便该挺身而出,与之一会。
冯钰语气淡然:「我亲自出去与他们说。
」
屋内众人闻言,纷纷变色,下一瞬,「扑通」一声,几名宦官齐齐跪下,其中一名百户急声道:「老祖宗,不可啊!
他们本就是冲着您来的,若里头藏了心怀不轨之人,趁乱对您不利……」
「是啊,老祖宗,您万万不能轻身涉险!
」
可他们话未说完,冯钰已然迈步,毫不迟疑地走向门口。
门扉「吱呀」一声缓缓打开,春日的阳光洒落进来,将他整个人笼罩在明暗交界的光影之中。
他的身影瘦削而挺拔,赤红色的蟒袍无风自扬,腰间的玉带微微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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