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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理解对方为什么没有马上清理掉它——为了不让自己因为弄脏地板而窘迫。
这只是一件小事,或许是他多想,但他更相信不是。
有时候他觉得自己和段希灵在某些方面很相似,否则不会轻易察觉到对方为了体谅自己而做的种种细小的举动。
他想起从前在霍岩山身边的时候,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得体他不得不察言观色,有“眼力见”
地对待各式各样的人。
他逼迫自己成为一个懂得体谅的人,借此生存和保持颜面,可段希灵呢?
——他何至于待我至此?
——他没有任何理由要讨好我,他根本不能从我这儿得到任何好处,即便是私欲方面,像我这样的人……
念头刚刚产生就中断了,仿佛思考这个问题本身就十分可笑。
白项英心想自己兴许是太累了,或者思维上出现了一些问题,否则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在这样的地方,思考一个算不上熟识的富家公子妄图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这样的地方”
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是从哪里过来的?
白项英倏地挺腰从水里坐起来,一手捂住胸口,猛烈的心跳分不清是声音还是从手心传来的震动。
“……白先生?需要帮忙吗?”
两记轻微的敲门声过后段希灵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扭头朝浴室门望去,只看见磨砂玻璃后面显出一个淡淡的人影轮廓。
“我来给你调下水温吧,该有些凉了。”
因为迟迟等不到回应,段希灵试探着推开门,见对方没有反对才抬腿走进来。
他已经脱掉西装,换了套比较休闲的衬衫和长裤,虽然在自己家里这么穿还是过于拘谨,但考虑到白项英的性子,他想拘谨总是好过过于随便。
“有什么不舒服的么,你看上去好像很紧张。”
水温调好了,段希灵没有马上离开,而是不知从哪里拿起一个小小的玻璃瓶,拧开瓶盖滴了两滴淡紫色液体到浴缸里。
白项英这时回过神来,如梦方醒般想起自己是如何跟对方来到这儿,然后按照提议“先洗个热水澡”
再休息。
浴缸边的架子上给他准备了可以披在肩上的毛巾,怕他在泡澡的时候着凉,因此他此刻并非赤裸上身,不至于连跟对方面对面说话都感到羞耻。
“这是什么?”
“你说这个?”
段希灵拿起刚放下的玻璃瓶,“植物精油。”
“精油?”
“我不是行家,所以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是一种能缓解疲劳,让你安然入睡的东西。”
“缓解疲劳,还怎么入睡呢?”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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