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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了岸大家会合。
坐汽车和黄包车都不合适,末了志远找了两辆马车来。
老妈子们各带一个孩子坐敞篷马车,其他人押着行李坐黄包车。
离了码头才知道这一向马车成了稀罕物,开汽车的人嫌慢等不及,黄包车车夫也少不得挖苦几句。
琵琶同何干并坐,何干两腿夹着藤篮。
马车的油布篷卷着没放下,箱笼绑在车顶上,头不能向后靠。
近午的阳光很强,琵琶的棉布袄袴像羊毛一样扎人。
粉红袄袴上飞着大大的蓝蝴蝶。
这套衣裳是何干买料子为她做的。
琵琶很喜欢,虽然总显得侉气,像乡下的孩子。
前溜海太长,得仰着头看。
原来这就是上海,她心里想。
码头边的街道两边是简陋歪斜的棚屋。
两边宽敞的大马路一路往外伸,在强光中变白,褪了色。
她用力看,却看不出个所以然。
她来了,来住着,这就够了。
人们看着她一身新衣服,她很是得意。
马车走得太慢,像游街。
她弟弟的马车从后头跑上来,四个人神气的挥手微笑。
凯旋入境走了两个钟头,黄包车早到了。
马车衡堂里停不下,太窄了。
车夫进去了,志远跟着回来,还带了一个新的打杂的。
三人动手卸行李。
老妈子们带琵琶和陵跟着他们从后门进去。
衡堂里紧挨着一溜小门,一式一样。
&ldo;就是这儿?&rdo;佟干说,略有些愕然。
何干倒没表示什么。
&ldo;嗳,就是这儿。
&rdo;志远笑道,肩上扛着箱子,老鼠脸上有微微的变化。
他们穿过阴暗的厨房,进了小小的客厅。
阳光照在新的红漆梁木上。
&ldo;我喜欢这儿。
&rdo;琵琶说。
&ldo;嗳,屋子不大,可是挺好。
&rdo;何干说。
&ldo;上海屋子都像这样。
&rdo;志远谎称,出去搬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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