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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做梦了。

不知是不是受到了白日里的影响，这次的梦，沈与禾梦见了顾随。

还是在?那样一片深远的竹林中，只不过竹林外，看不见尽头被云雾遮掩的地方，出现?了一座座巍峨轻灵的宫宇，飞檐斗拱，如在?云端。

而竹林深处，他所在?的后方，也有一座类似的殿阁，在?竹林里若隐若现?，雅致秀逸。

他坐在?竹林里，旁边唤他名字的陌生男子有了面容，视线一转，赫然是顾随的脸。

顾随一身利落白衣，轻倚在?剑上，束起?的乌发散落肩侧，姿态从容优雅。

那剑寒光泠泠，看上一眼就仿佛要被剑气刺伤，可在?男子的背后，却全?然收敛锋芒，温润若玉。

一身古装白衣的顾随专注看着他，唇角微勾，一双黑眸温和，好?像正?安静倾听着他在?说什么。

而他，手指捏着一枚金光灿灿仿佛糖丸一样的圆形物品，似乎正?倾身靠近，竹青水纹广袖和白衣交叠在?一起?，像是修竹与白云倒影交织的雨后塘面。

他被人揽入怀中，失去平衡，撞入那团温润端方的云层中，指尖一点柔软濡湿，金光灿灿的糖丸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男子笑意盈盈的双眼，以及一如既往温和唤他的那句——“小禾”

。

沈与禾在黑暗中蓦地睁开双眼。

深夜，室内正?静。

不知是几?点，高山之上有风卷过，外头竹叶簌簌作响。

暴雨过后，檐下不时有积水落下，滴答滴答，被阻挡在?窗外，声音模糊听不真切。

旁边一大一小都已睡熟，里侧昭昭依旧是睡姿狂野，一只脚蹬在?墙上，而另一边的顾随侧卧，对着他的方向，呼吸平缓。

乍然醒来?，他还有点不知所措，躺在?床上，夜色里一双杏眼迷茫。

片刻后，沈与禾感觉到逐渐热起?来?的脸，不好?意思。

他怎么会做这样的梦

越想越不自在?，忍不住在?床上动了动，懊恼地换了个姿势，并努力挥散脑中还残留的关于刚刚梦境的回忆，甚至还在?心中默念起?了才学不久的《清静经》，试图清心寡欲，尽快再度入睡，一夜无?梦。

谁知他刚刚动了动，旁边安睡的人影也是一动，沈与禾霎时间僵住了。

“唔，”

顾随不知是被惊醒了，还是睡梦中意有所感，闭着眼睛发出一道轻音。

男人还没清醒，只是半睡半醒中睁眼看了看，嗓音慵懒低沉，带着没睡醒的一丝沙哑，低低唤了他一句，“小禾。”

沈与禾维持着要翻身的动作，僵住不敢动，不知道自己?要往哪一面翻。

他听到顾随唤他，像是与梦境中的一幕重合，不觉眸底恍惚了一瞬。

“怎么醒了，昭昭踢你了？”

顾随声线依旧微哑，尾音拉长，在?深夜中轻飘飘的，透着没清醒的倦气，比起?白日里的优雅完美，更显得有人气些。

他伸手，在?黑夜里准确找到沈与禾的人影，将愣住的青年朝自己?这边揽了揽，仿佛下意识的动作似的，温热掌心摸了摸青年的侧脸，往自己?怀里靠了靠，轻声，“这样好?一点，睡吧。”

沈与禾：“”

他被揽着腰身，脸靠在?顾随的怀里，一张脸在?夜色里悄无?声息的红了起?来?。

这这这这这！

这是什么意思？顾随醒了吗？

还是只是半梦半醒间下意识的动作？？

沈与禾头脑风暴，念过《清静经》才刚平静没多久的心情又纷乱起?来?。

他屏气凝神，听着身侧男人的呼吸又渐渐平缓，明显是睡着了，可一只手还搭在?他腰间，牢牢扣着他的腰身，不由得错愕片刻

还真是半梦半醒，恐怕顾随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刚刚在?做什么吧？

可是对方迷糊中的第一反应，居然是搂自己?吗？

沈与禾既惊诧又羞涩，还有点哭笑不得。

他想悄悄退出去，可无?奈顾随搂他搂的太严实，严丝合缝的，胳膊还在?他身上，他要是挣扎的话，顾随一定会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