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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在乎呢。
谁又看得到什么……”
夜晚十点整,c市的一个小酒吧里,长发过眼的男歌手抱着吉他,坐在仅容一两个人的舞台中央,拨着琴弦,走着歌。
台下,寥寥的客人没什么目的地听着;吧台后的调酒师在和服务员调着情,前边的经理在和女顾客做同样的事……一派颓废中,一只手在这同样颓萎的歌声里,将酒杯越握越紧。
终于,当台上的歌词又一次循环到,“你只是生活中的堂吉柯德”
时——
“啪!”
的一声,吧台边的一个西装男砸烂了酒杯,在周围一瞬集中起来的惊异目光中,带着一副醉醺醺的面容,努力睁着一双醉眼,愤怒地指责台上:“他妈的唱的什么东西!
嗝……妈的靡靡之音!
……到酒吧来也他妈不知道唱点积极向上的!
不躁起来……难听死了!
不准唱了!
唱你妈唱!”
一边说着,他还一边偏偏倒倒地走过来,仿佛要来灭绝乐声的来源。
“……”
在对方发出第一句抱怨后就已经立即停下了弹唱的陈禾:这日尼玛就有点过分了。
但表面上,面对台下像个丧尸一样来袭的男人,他只是闭紧了嘴巴,在经理后知后觉带过来扑人的人浪中,抱着自己的吉他默默后退,任由前额的长发挡住眼睛,在闹哄哄的酒吧里如鹌鹑一样安静。
直到一切结束,好不容易把酒钱哄回自己口袋的经理筋疲力尽地回到酒吧里,突如其来的事件早已使得那仅有的几个客人做鸟兽散,时间也过去半个小时了。
陈禾站在台子旁边乖乖挨训。
“……这真不是一次两次了。
你明知道人家客人下了班都是想来这儿放松一下,却老弹这么些丧得要死的歌。
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个班当回事、还想不想上这个班啊?”
“对不起经理,”
他低下头,声音歉意十足,“我今天没在状态。”
“你别老‘没在状态没在状态’,没在状态不是借口啊!
你看我不也有没在状态的时候吗?但我哪一次影响工作了?你们现在这些年轻人啊,就是好高骛远,一点儿也不知道珍惜自己的工作!
你看看这个城市里,还有哪个地方像我们这个酒吧一样,就只需要你坐那儿唱那么几个小时,就能赚上一两百块的?没有!
你简直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全然忘却了自己平常找各种理由扣下的“零碎散钱”
,经理对着陈禾就是一顿唾沫横飞,差不多发泄完了,才挥一挥手,不耐烦道:“算了,每次跟你们苦口婆心地说,你们都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我也不想再多费口舌了——你今天先下班吧,明天也先不用来了……”
陈禾这才抬起头,张口:“经理,我……”
“就这么说定了,之后有工作会再电话通知你的。”
经理打断他的话,最后还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的模样:“小伙子,自己回家反省反省吧。
这也是一种成长。”
“……”
陈禾被他的语气说得茫然了一瞬,还以为自己真的受了一个长辈的教。
直至经理矮胖的背影离开,一手抱着吉他的他才惊觉自己手里的手机还亮着——上面的节目排单清清楚楚,与他今晚的演奏没有差别。
“……”
陈禾看向吧台,平常和他要好的调酒师遇上他的目光,愣了愣,最终转头默默擦着酒杯;服务员们的眼神亦是躲躲闪闪,无人敢上前和他对话……朋友都转瞬不是朋友,就更不算同事了。
陈禾按了下弦,抿了抿嘴,没说什么,收回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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