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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并不觉得这份工作委屈了她,道过谢接下,笨拙而认真地做起来。
她十分美丽,是没有丈夫供养的寡妇,也没有娘家依仗,女工薪水又低微,还需要养育一个年幼的男孩,按理说她和儿子的生活应该紧巴巴的,可她却看起来一点也不缺钱,甚至过得相当滋润。
流言总是格外眷顾貌美而柔弱的女子,关于她风言风语在小镇的空气中稀释、流转,已婚的女人妒忌她,少年们则是渴慕,而那些已婚的未婚的成年男人,目光总流连在她的美丽脸蛋与身体曲线上。
这天,黑泽阵回家时,看见一个壮实的褐发男人正在门槛处纠缠他的母亲。
这个人是当地有名的混混,前几年因抢劫罪坐过牢,放出来后在本地码头做苦力。
他嘴里叼着一根自己用烟草攒起的土烟,满脸通红,一副醉醺醺的鬼样子;稀薄的道德被酒精摧毁,色心与兽性压制住了理智。
他一边试图亲吻女人的脸,一边大舌头说荤话:“婊子……一天天扭着个腰……谁不知道你被……”
女人尖叫着、反抗着,恐惧的泪水将几缕金发黏上面庞,嘴唇苍白,无助且惊恐。
隔壁的胖婶拉开一半窗帘,似乎在犹豫要不要管闲事。
母亲看见了归家的黑泽,恐慌与羞愤一齐涌上来,她叫了自己儿子的名字,喊道:“快走!
去报警!
……去找警察!”
黑泽阵收回视线,脚步未停,就像没事人一样越过母亲和纠缠的醉汉,径直走进家门内。
醉汉一愣,咧着嘴得意洋洋地笑起来:“你儿子,果然是个怪胎。”
女人嘴唇嗫嚅。
“你……”
对方似乎还想说几句嘲讽和羞辱意味的话,刚起了个头,剩下的尽数湮灭在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中。
温热的血液喷溅到黑泽母亲的脸、肩膀与金发上,她被这一幕惊呆了,同时,脑袋因分贝过大的枪声嗡嗡作响。
“砰、砰——”
又是两枪。
女人这才回过神,朝着子弹射来的方向望去。
她那年仅八岁的儿子,面无表情地举着一把伯莱塔,与她相似的绿色眼睛冰冷而平静,打量着地上抽搐的醉汉,仿佛某种嘶嘶吐舌的冷血动物。
他对欺辱母亲的男人连开三枪,小臂微微颤抖,却不是出于恐惧或者悔意之类的情绪,只是因为难以承受手枪的后坐力。
第一枪打中了侧腰,第二枪肩膀,第三枪是耳朵。
没有第四枪,因为时间匆忙,黑泽阵只往里面装了三粒子弹。
醉汉在地上吃痛哭嚎,手指捂着的伤处汩汩流血,褐红色很快便染透了伤口附近的衬衣。
作为一个首次碰枪的射击新手,黑泽的表现放在成年人当中都可以称得上优秀。
他回收枪,低头观察了一会儿这把父亲留下的伯莱塔。
那个男人把它留给母亲自保,告诉她如何使用,而他那时坐在一边听,十分平淡地记住了。
母亲盯着他半晌,忽然以手掩面,悲伤地哭泣起来,双腿不堪受力般跌坐到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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