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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接踵而来,惨淡的月光也被云层吞噬,夜色像是浸透了墨汁的染布,浓得化不开。
不知过了多久,第一声鸡啼划破了夜空,无数只雄鸡接二连三地跟着打鸣,天毫无预兆地亮了。
阴云如夹杂着泥沙的大潮滚滚而来,层层叠叠地压向大地,远处的栖凰山脉也被灰暗的天空吞噬,令人看不真切,天地之间的界限也变得模糊不清。
狂风卷起落叶与灰尘,形成一个个小小漩涡,雨点开始零星地落下,打在平静湖面上,泛起圈圈涟漪,“啪嗒啪嗒”
的声音在耳边回荡。
工匠们陆陆续续钻出了建在湖边的简陋木屋,舀起桐泉湖的水抹了把脸,便扛着工具朝不远处的九层高塔走去。
经过他们夜以继日的忙碌,逐月塔已完成了大半,只剩最后的收尾工作——雕刻、装饰斗拱和门窗,还有用桐油、生漆等材料涂抹木材表面,以便防腐防虫。
展恪撑着一柄油纸伞,忧虑地望着在风雨中辛勤劳作的匠人们。
国师下了死命令,眼看着只剩不到一旬时间,可偏偏天公不作美,竟意外地下起了雨,雕琢、装饰什么的,就算下着雨也能干活,可必须在晴朗天气下才能在木材上刷桐油,而且木材必须干燥,水分适中。
这场春雨也不知何时才停,若是一连下个好几天,如何才能在最后期限之前竣工?他丢了乌纱帽没事,可千万不能连累了来干活的百姓啊。
展恪的心就像是这一池春水,涨涨又落落,盛满了愁思与哀伤。
“展兄!”
呼唤声从身后传来,展恪回头一看,便见一个人披着蓑衣带着斗笠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是郭宇天。
郭宇天在展恪面前站定,缓了好一会才平复了因为奔跑而猛烈急促的呼吸,他说:“展主事,国师,国师说五天之内必须竣工!”
“什么?五天?!”
展恪差点惊掉下巴,他抬头望了望阴云密布的天空,厚重的雨点哗啦啦下个不停,林风呼啸,湖畔的雪柳肆意摇曳,像是群魔乱舞。
天气如此恶劣,不延误工期就不错了,居然还要提前完成?
“国师到底怎么想的,赶着去投胎吗?”
谨慎如展恪,也忍不住黑着脸抱怨了一句。
“据说是因为陛下想让姜国太子也见识见识逐月塔何等威风,连夜下的死命令,要是五天之内完不成,咱们都得掉脑袋!”
郭宇天气呼呼道。
简直气煞他也!
当初绝对是被人下了降头,才脑子一热进了工部,尽干些吃力不讨好的活,早知今日会被国师和皇帝轮番折磨,他就是去当个刷茅房的无名小卒,也不来干这个破差事!
可是光阴无法逆转,河水不能倒流,世上也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他就算再抱怨,把天王老子、各路神仙都骂一遍,也不会有“田螺姑娘”
一样的“建塔娘子”
,在几天之内造出个完美无缺的逐月塔来。
生气归生气,郭宇天和展恪还是老老实实去安排了。
就在两人离开后不久,四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相继从茂密树枝中跳了下来。
正是岚孟一行人。
昨夜,夏澜熹追着贺舟晏,误打误撞闯进了国师府,意外地遇见了躲在后罩房里的岚孟二人,也从他们口中得知了逐月塔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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