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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停云觉着挺不好意思的,想了想还是道:“我随师父过去吧,到时候我端水回来,也省得师父来回的走。”
甄倚云正想法子要打发甄停云呢,此时闻言自是不会拦得,反倒哼哼了两声:“要走就快走!”
甄停云愈发觉着甄倚云今日言行古怪——甄倚云平日在外一贯注意形象和仪态,且不提她今日摔得莫名其妙,按理来说,哪怕她真摔了个灰头土脸,对着知客僧这样的外人肯定还是要装一装的啊?何至于要这样尖酸刻薄?
甄倚云心下存疑,只面上不显,仍旧是毫无所觉一般的与知客僧致歉:“家姐适才摔了一跤,心情不好,还请师父勿要见怪。
“
“女施主客气了。”
慧通微微颔首,领着甄停云往院中水井处打水。
甄停云心里想着甄倚云适才的异样,难免对这个慧通也起了疑心——甄倚云一向在外人面前装模作样,所以,若是这个慧通不是外人呢?她心里警醒,脸上仍旧是笑盈盈的,仿佛闲话一般的问道:“我瞧慧通师父您年纪也不大,怎的就出了家?”
慧通颔首应道:“贫僧幼时被人丢在东山边,被师父捡回寺里,自小便是在寺里长大,想是佛有缘,自当潜心修佛.......”
甄停云“唔”
了一声,跟着走了一路,忽而仰头去看那庭中菩提树,似是被那繁茂郁郁的枝干吸引,不由笑问道:“这菩提树瞧着年份也是不小了吧,我瞧那树干足有合抱粗.........”
慧通便与她解释:“这两株菩提皆是太宗皇帝所赐,确实是有很多年了。”
顿了顿,慧通又问她,“女施主来时想必也是见过照壁上太宗皇帝的御笔了吧?”
甄停云点点头,心下怀疑稍减了些:一般人应该只知道太宗皇帝御笔题字的事,菩提树这样的事估计也就寺里知道,慧通徐徐道来确实不像是假和尚。
再者,如果他真是自小被人捡回寺里养大的,与人勾连的可能也就更小了..........
只是,甄倚云的异样倒是还是在她心里留了印象。
甄停云嘴上并未多说,接着又指了几样寺中景象询问慧通。
慧通果是熟稔于心,娓娓道来,时而说些寺中趣事或是旧典,果是渐渐叫人放下了怀疑。
两人很快便到了水井边,还有几个小沙弥正在打水,见着慧通和甄停云,连忙搁下水桶上来见礼,皆是管慧通叫做“慧通师叔”
,显然是低一辈的弟子。
甄停云已是相信慧通是个真和尚了,便把疑心又转回了甄倚云的身上。
慧通则是从小沙弥处要了小半桶水来,笑问道:“我替女施主提回去?”
“不必了。”
出门在外,甄停云还真不习惯太麻烦人,想着路也不远,便道,“我记得路,且又不远,就不麻烦慧通师父了。”
慧通也不强求,合手与甄停云行了一礼。
甄停云这才提着水桶走了。
等她彻底走远了,慧通脸上的笑容方才收了起来,那张看上去和善的脸已是毫无表情。
他想了想,微微侧过头去与边上一个样貌清秀的小沙弥说道:“你替我跑一趟,去和你慧闻师叔说一声,就说时候差不多了,人也到了,叫他稍作准备,赶紧去老地方‘办事’。”
小沙弥不知就里但还是仔细记下他的话,点头应下。
慧通摆摆手,打趣似的道:“赶紧去吧,跑快点,要不午饭就没你的份了。”
闻言,小沙弥再不敢耽搁,撒腿就去寻他“慧闻师叔”
去了。
慧通立在井边将事情从头想了一遍,觉得这事应该是没什么错漏了:人已经带到老地方了,只要甄倚云下了药,慧闻进去成了事......顿了顿,他又想起甄老娘一行人,当下再不敢拖沓,加快步子往文殊菩萨殿赶去——至少在事成前,他得设法安抚住甄老娘一行人,省的叫她们胡乱闹腾,坏了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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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甄停云疑心起甄倚云来,提水回去时难免耽搁了些时间,等她回了那间略显狭小的屋舍时,便见着甄倚云正坐在桌前摆弄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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