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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诡异的是,镜内出现了变化,但镜外的季礼,却纹丝未动。
镜内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僵硬的优雅,从镜子中倒映的梳妆台上,拉开了一个抽屉,从中拿起了一把木梳。
而季礼见到,这抽屉里可不止一把木梳,还有一些散碎的寻常物品——胭脂盒、香包、镊子、线团……
一眼没有看清,时间鬼已经拿着那把缺齿的红木梳,开始了梳头。
它的动作轻柔而缓慢,从发顶一下一下地梳到发尾,黑色的长发在梳齿间滑过,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季礼的本体没有任何变化。
他没有感觉到头发被梳理的触感,镜外的梳妆台上也没有出现那把木梳。
他只是在观看——观看一个占据了他身体倒影的鬼物,在镜子世界里梳妆。
这是一个信号——镜内与镜外,在此刻是分离的。
时间鬼的动作尚未影响到现实中的他。
季礼的大脑迅速记录下这个信息:某种规则尚未完全建立,或者说,杀人的前置条件还未满足。
梳头的动作持续了很久。
当最后一缕发丝被梳理柔顺,披散在苍白的肩头时,镜子里的时间鬼停下了。
它将木梳放回原处,动作精准得如同丈量过。
然后,它再度拉开了那节抽屉。
抽屉滑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
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时间鬼在季礼的注视下,从抽屉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是那把镊子。
从一开始,季礼就在意着这把镊子,因为按理说它似乎不该出现在香包、线团之间。
但来不及细想,生锈的、尖端还沾着某种黑褐色污渍的金属镊子,已被它用两根苍白的手指捏住,缓缓举到面前。
而它的位置,是对准了自己的眼睛。
季礼的呼吸节奏没有任何变化,但全身的肌肉已经进入了最细微的戒备状态。
他明白了——梳头只是前奏,现在,真正的杀机才开始显露。
镜子里的时间鬼,用镊子尖端,抵住了自己的上眼睑。
然后,开始向外撑开,动作很慢,但异常沉稳。
眼皮被强行拉开,眼球的弧度开始变形,表面的血丝一根根凸起、扩张,像是要爆裂开来。
镊子的尖端刺破了脆弱的眼睑皮肤,暗红色的血液渗出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而就在这一刻,季礼感觉到了,他的右眼,竟也开始不受控制地睁大。
不是他想睁大,而是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强行撑开他的眼皮。
那种感觉怪异而恐怖——没有镊子,没有外力,但眼皮就是违背了他的意志,一点点向两边拉开。
眼球表面传来干涩的刺痛,然后是血管被压迫的肿胀感,这代表镜内与镜外的连接,建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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