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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长主、嫔御、女官,都要用些脂粉钱。”
长平侯的谨慎一如往昔。
虽然列举了三个例子,但懂的人一看就能明白。
嫔妃女官止步宫中,对外朝的影响其实不大;真正能长袖善舞、拨弄权势的,还得是与皇帝血缘密切,又可以随时出入禁中的尊贵长公主们——譬如武帝一朝的某两位——喔不,某一位贵人。
众所周知,平阳长公主毕生孜孜不倦的重大事业,是给弟弟拉皮条送人,以及借着拉皮条揽权,在敛财上的兴趣还真没有多大;能够贪得无厌到连珠宝这点小钱都绝不放过的,当然只有一位——
“朕的姑母倒管是得真宽,处处都要插手。”
皇帝哼了一声:“连几件金银首饰也不肯放松,怪不得宫里上供的珍玩,品质总是不能如意……不过也罢了,朕的姑母无非为的是个钱字;但凡能将宫中的门路走通,花费些也不算什么。”
只要不涉及政治底线,皇帝对亲戚都是非常宽容的。
窦太主有血缘和情分在,在宫中捞钱就根本不是大事。
但长平侯却再次犹豫了。
踌躇许久之后,他小心开口:
“陛下说得是,但京中常有传闻,说托窦太主办事卖珠宝,不但要看钱,还要看人……”
“看人?”
皇帝难得的露出了茫然之色。
九五至尊消息灵便,也总有懒得关心的花边新闻。
而相反,这种八卦消息引人注目,反而最容易通过野史笔记流传下来,吸引到后世某些无聊人士的注意——比如现在脸色骤然变得古怪的穆祺。
“什么叫‘看人’?”
面对君主的垂询,长平侯卫大将军不能不顶住穆先生诡异之至的目光,硬着头皮回答:
“陛下还记得,那位随侍窦太主的董偃董君么?”
穆祺的脸色更古怪了——“随侍”
!
说得多么委婉,多么动听,谁能说大将军不懂文学修辞的美?
皇帝记起来了:“被东方朔呵斥过的那个‘主人翁’?”
不好说是幸运还是不幸,董君到底还是在天子的心中留下了一点印象,虽然形象极为浅薄,仅仅只是作为东方朔的挂件而随同出现,大概连名字都已经模糊。
“陛下说的正是。”
大将军小声道:“京中传闻,都说这位董君是卖珠人家的儿子,买卖珠宝时被寇长主看中,留在府中长大。
从此,从此外面就有了惯例,想走长公主门路的官吏,多半要盛饰美少年以进,否则很难跨过太主府的大门……”
皇帝瞪大了眼,一时居然做声不能。
而穆祺期待已久,此时终于迫不及待地笑出了声:
“真是老刘家的传统——‘盛饰美少年以进’!”
他格格笑道:“现在哪里去找美少年?喔,我看陛下也是风韵犹存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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