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琥珀摇摇头,她以前对兰博先生说十周年音乐会,要开十场,场场曲目不同,那不过是她找的一个托辞,但至少要开三场,三场要各有特色,要找钢琴家来伴奏,还有找乐团合作,人家有没有档期,选择哪些曲目,地点放在哪里,她必须回巴黎的。
她有一个冲动,真想取消十周年音乐会。
可是今天来之不易,她不能。
她只能独坐在这里,却不能和盛骅、和怀特先生说什么,因为他们都没有错。
她也没有错,她就是很难过。
去机场时,琥珀还是和盛骅坐了同一辆车,但她一路上都没和他说话。
办理登机手续,谌言把他俩的位置安排在一起,她也默认了。
她是在赌气,但她舍不得和他分开。
飞机起飞以后,她拿了本杂志随手翻着,她感觉得到盛骅在看她,很专注。
“也许你的年纪不算大,但是你是一位成熟的演奏家。
你不能养成太过依赖别人的习惯,不然,你就不能独立感受音乐。
你的十周年音乐会,每段节奏、每个音符,都是属于你的,不能在里面看到别人的影子。”
盛骅尝试着和她讲道理,她反驳道:“是你,就没有关系。”
盛骅强调:“有关系,我比别人更能影响你。”
琥珀倔强道:“这不是什么坏事,我愿意。”
“我不愿意。
我希望我的搭档,是一位可以让我尊重并敬佩、欣赏的和我不相上下、平分秋色的演奏家,而不是站在我身后的附庸品。”
两个人久久地对峙,谁也不退让。
如果可以自私点,或者是他们真正的确立了情侣关系,琥珀心想,自己就可以任性地要求他以男友的名义过去陪伴她,只是陪伴,不要过问音乐会。
可惜她现在没有这个权利,也开不了这样的口。
无力、无奈让她口不择言:“我真是恨死你的冷静、你的理智。
你简直就是个机械做的人,每一个部位都很精准,永远不会因为什么人、什么事而失控。”
她把杂志愤怒地塞回去,闭上眼睛,不让他看到自己突然被泪浸湿的样子。
许久后,她听到盛骅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回到华城后,我要腾出时间,把二重奏的作品集赶出来。
一个月前就该缴稿了,山口先生没有催促,但我也该自觉。
你看到的,我才编了几首,有得忙呢!”
这个理由份量太轻,她拒绝接受。
她拉过他的手,在他的掌心写道:“真的不是想离开我?”
盛骅在她的掌心写道:“永远不。”
然后,她感觉到他捧起她的手,轻轻吻了吻。
她羞涩地把头转向一边:“我会好好地准备音乐会,我、我会比你更优秀的。”
“好!”
她又在盛骅的掌心写道:“每天都要和我联系,一缴稿,就来巴黎看我。”
“好!”
盛骅的嗓音沙哑了。
看她睫毛翘翘、眼角弯弯的样,应该是原谅他了,真是好说话。
盛骅不禁深吸口气,这口气像刮到了嗓子,一时间,疼痛一下子直蔓延到了心脏,他无声地咬牙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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