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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水、伤药皆不足,地冻天寒,也无其余活人。
昔时白帝尚带了五千余人开凿冰壁,还断言道哪怕是将当时全数的蓬莱人叫上,也撞不开这冰壁。
现下这归墟里仅有四个活人,咱们又当如何是好?”
一提及此事,方惊愚心头倒沉甸甸的一片,也无兴致去想与楚狂的风月事了。
他点点头,道:
“咱们这四人且先聚首,再商议看看罢。”
————
白帝城暖阁之中,四张描金椅摆定,几人分坐其上,相对无言。
火盆之中,枣枝被烧得吱吱作响。
越过摇曳的火光,白帝凝望着端坐于他对面的白环卫,长叹道:
“你来了,朕与你……也许多年不曾碰面了。”
白环卫清丽出尘,面色恬静。
白帝知晓这个在归墟中成长起来的孩子,如一茎顽强的新苗,而今更是已脱胎换髓一般,全然不见往日的卑弱气。
上一任白环卫为救她而丧了性命,而她承继了这名号,离开此地至方壶,自此与学士携手,一刻不休地撰写史书,重述着仙山的历史。
因有她在,往昔春秋才不致佚失。
白环卫那如静湖一般的面庞上也不由得泛起涟漪,她垂首:“独留陛下在此地受苦,是小女子之过。”
“无妨,说到底仙山势运倾颓,过错全在于朕。
只是朕在此地淹留数十年,结果也未寻到一条出路。”
白帝颓然叹息,面容仿佛瞬时苍老了许多。
“新任的白环卫啊,你可有高见容朕听取?”
白衣女子低头,神色里也有浅淡的懊丧。
“陛下休要折煞小女子了。
我在归墟、方壶皆徜徉数年,可却未能找到一个开凿冰壁的法子,也眼见许多故人离去,渐而心念成灰,不再信人,反倒更愿与燕鸥为伍。”
她说着,怀里也正抱着一只燕鸥,手下轻轻抚弄其毛羽。
“昔年朕曾算计过,冰壁虽在越凿越薄,但人受不住寒冻。
死人之速胜于削薄冰壁之速。
仙山仍在不断陷落,恐怕咱们永远破不开这冰壁!”
白帝说着,紧蹙的两眉忽而一舒,哈哈大笑,然而笑声里藏蕴着经年累月所积的苦楚。
他望向楚狂,后者正以手支颐,如在深虑何事,问道,“如何,悯圣,你有何想法么?”
老者看向楚狂的目光里充满希冀。
近些时日,楚狂曾与他讲过天符卫残留在他脑海里的种种记忆,于是白帝也知晓,楚狂便是天符卫寄予厚望之人。
楚狂抬起眼,却望向城阙之外。
天穹高远,其中有燕鸥盘旋。
他忽而没头没尾地问了一句:“这燕鸥能飞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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