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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的沉默更像一种心照不宣的残忍。
嘉鱼笑了一声:“我后来才想明白,其实你是个很重诺的人,重诺的人在承诺时会更加谨慎,你不会轻易允诺你做不到的事,所以当我那样问你,你只是答了‘我知道’,而不是‘我会送你’。
你在跟我玩一种文字游戏。
可我宁愿你跟我直说。”
“我跟你直说了,你就会放弃吗?”
虽然是疑问句,用的却是反问的口吻。
反问表肯定,她挑起锋利的眉毛,表情张扬,嘴角笑容扩大,给出他预判的回答:“当然不会,为什么要放弃?这是我应得的。”
他无意在此处同她长篇大论,去做谁也无法说服谁的争辩,更不想在一个脱离他掌控的空间里批评她——尽管他心底的怒意让他确实有过这种冲动,但身为这个圈层的人,他还是不可免俗地讲究着一种虚伪的体面。
这种体面让他即便怒极,也在挑选尽量平和的用词:“小鱼,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样,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回去?回去就能谈拢吗?我看不是吧?既然谈不拢……”
她停下转动的手指,将指间把玩的物件举高,神情呈现出一种山雨欲来的平静,平静下又埋藏着难言的疯狂,“那还不如做个了断。”
他顺势将目光聚焦到她手上,看清了她指尖的东西。
一支注射器。
说的更具体点——
是一支装有透明溶液的针管注射器。
出现在这种场合的针管,任谁也不会将其误会为治病的工具,恰恰相反,它是罪恶,深渊,地狱——
一切万劫不复的代名词。
直到这时他才真正领悟到嘉鱼的意图,知道他究竟养出了一个怎样的疯子。
最初发现她和谢星熠厮混,他还以为她只是想拿这件事气他,像妻子通过出轨报复冷心的丈夫。
可后来沉下心想了想,他更倾向于认为她别有所图,因为嘉鱼在他的认知里并不是一个以情绪为导向的人。
拿出轨报复一个男人,以为他会痛心疾首,就像小猫攻击巨人,只是一种自作多情的反击,不仅无人伤亡,还会成为一种供人玩赏的“可爱”
的笑柄。
她没有这么蠢,她的报复也不该如此浅薄。
谢斯礼倾向于认为嘉鱼是想通过和谢星熠共享一个背德的秘密,逼他成为乱伦的共犯,从而达到拉拢他的目的,组建起孩子间的特殊的同盟,以期今后谢星熠能够分家产给她。
但他猜错了。
他既高估了她对人性的信任,也低估了她的魄力。
从头到尾,她都没想过要让谢星熠成为她的盟友——因为她并不相信世上有人拥有如此长久的真心,她不想依凭于谢星熠虚无缥缈的爱或忠诚,她只相信自己。
她唯一的目的始终不曾更改,那就是毁了谢星熠,然后将废掉的谢星熠作为谈判的筹码,直接同他对峙。
比起迂回且软弱地期盼谢星熠能将他那份家产刮分给她,还不如直接跟谢斯礼谈判,这就是嘉鱼的选择。
彩灯混乱地闪,将她眼角眉梢的笑染得既单纯又淫靡,她翘起二郎腿,晃了晃注射器,从容地笑道:“待会这间包厢会被记者包围,爸爸,我很好奇你是希望他们报道你儿子在会所吸毒,还是希望他们报道明天是你唯一的女儿的成人礼和认亲仪式?你还有一分钟……哦不,五十秒的时间可以思考。”
他挑起嘴角轻笑了一声,毫无被威胁的惊慌:“你觉得那些记者有胆报道?”
“你可以试试。”
她同样气定神闲。
“小鱼,有钱能使鬼推磨,但前提是那些钱是你自己挣得的钱,你别忘了你的卡都是谁给你开的。”
他平静地说,“一旦我冻结了你的卡,你要拿什么让别人替你卖命?他们能被你收买,也能被我收买。
舆论的风向和真相无关,只和金钱强权有关。
我还是那句话,跟我回去,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他说的每句话毫无疑问都直指要害,但她还是不慌不忙,眼睛定定直视他,连坐姿也未曾变化,甚至朝他挑衅一笑,灿如星华,语气也像在念情话:“我也还是那句话,你可以试试。”
包厢的门轰地被人撞开,记者蜂拥而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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