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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愁死人!
孟焕之冷着脸拒人于千里之外,给众人解了围,都去奉承朱家大老爷一行人,心说见了首辅大人也有托辞:您老的九孙婿真是孟家的种,太不识相。
也有私下寻孟焕之献媚,都被他婉拒,几下纠缠,又被奉承的小吏们拦住去路,车马寸步难行,故延误了时辰。
听孟焕之说完原由,知言复又躺下,取了怀中的手炉递给他,不容推让。
孟焕之见盛情难却,也便接了,顺道打量小娘子的气色,见她只是犯困打盹,放下心,靠在厢壁上也做假寐。
外间天寒,冻了半晌,甫到车厢中,也有些困意。
他正在似睡非睡时,听见车厢外长兴同一个陌生声音说着话,轻敲车门道:“大爷,秦家六爷出城接您和大奶奶来了。”
孟焕之睁开眼睛,尚不及开口,便见小娘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翻身起,推开车厢门喊:“六哥在何处?”
他忍俊不禁,真是想家人想得狠了。
车厢外秦晖看到探头出来的妙龄女子,正是两年多未见的九妹,发鬓凌乱,睡眼惺忪,长眉星目偏生出几分妩媚,风姿别致,再瞧见她梳着妇人头。
嗯,妹妹们都长大了。
咦,妹夫呢?秦晖瞅到九妹身后美如冠玉般的孟焕之后,心中为她担心,傻丫头,都嫁人了,怎么没个筹算,依是一派自然,能收住九妹夫的心?回头要好好教教她。
知言顾不得其他,跳下车冲着秦晖喊六哥,秦晖轻拍她一下,朝孟焕之拱手:“久许不见,妹夫不改旧貌,可喜可贺。
父亲命我前来接应妹夫和九妹,已等了有两三日,幸好碰见柱儿,才未错过。”
孟焕之跳下车也与舅兄寒喧,因见着小娘子巴着舅兄,面色微苍白,劝说她:“外间冷,先回到车上去,晩间宿下再与六舅兄叙旧。”
知言看一眼身边的秦晖,见他笑容自得,一副风流倜傥公子哥气派,微笑示意自己,略磨蹭把手递给孟焕之,在他帮扶下上车。
知言不在,秦晖说话也不避讳:“朱家这帮王八羔子,前前后后几拔人,从年前到现在都未消停。
说句不中听的,前面驿馆并客栈挤满了人,全都候着盼能攀上他家,若不是家中在此处有所宅子,我都没地落脚,更别说安置妹夫和妹夫。”
孟焕之遥望远处,不以为意:“趋炎附势,人之常情。”
秦晖暗道又来个无趣之人,兄长老成持重,燕京城中的两个妹夫一个憨厚,一个迂腐书呆子,眼前这位更不消说,非是同道中人。
唯有苏家姐夫还有两分意思,眼下也装孙子做老实样。
这日子过得真没劲!
秦晖、孟焕之并肩闲话约小半时辰,听小厮回报前头车队都进了城,也都上马往暂时歇脚行去。
原也是秦家在外置的产业之一,五进的院落,屋舍也都精巧,一应铺陈换成新,数位仆妇也是训练有素。
知言伏在热炕上半晌,才觉身子暖热乎,又喝了滚汤的姜汤,五脏内肺全都熨贴舒畅,换过衣裳,重新理过妆,同秦晖和孟焕之用晚饭。
秦晖、孟焕之性情南辕北辙,都是机灵人,三句话便都探得对方底细。
两人在席间说过十数句不咸不淡的笑话后,秦晖转头对着知言绘声绘色说起家中诸事,孟焕之含笑旁听。
知言听得入神忘记举筷,孟焕之不停挟菜与她。
吃到最后,知言盯着面前一盅乌鸡当归汤,心中直犯嘀咕,若是孟焕之盛来也能说过去,为何是秦晖?
秦晖笑意慵懒,一副理所应当的表情,轻扬下巴让妹妹喝了,并一本正经说:“天寒地冻,路上受了凉,及早补上免得将来亏了身子。”
俨然妇女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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