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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言福过身,跟着冯婆婆刚出屋,廊下一位穿着体面的中年妇女满面笑容迎上前,态度亲热拉住孟焕之说话:“大爷可是回来了,老太太见天盼着,老婆子也睡不踏实,瞧着大爷回府,心里石头才落地。”
孟焕之语气中透中亲近:“奶娘身子也不好,劳你挂念,真让我心里不安。”
并指着来人对知言介绍道:“娘子,这是奶娘,平日在府里大家都唤她周妈妈。”
从方才一言一行中,知言已猜出是何人,不等周妈妈行礼,她急扶住笑说:“原来是奶娘,怪不得一见便觉得亲近。”
周妈妈上下细瞧知言,笑得自得:“当不起,大奶奶莫羞老婆子。”
知言含笑说应该的。
周妈妈本欲再说笑,一旁等着的冯婆子轻咳一声,她会意对着孟焕之说话:“大爷赶了几天的路,外头肯定没有可口的吃食,老婆子这就去厨房,盯着人做你爱吃的饭菜,让巧云送到房里,好顺道让她拜见大奶奶。”
巧云,定是周妈妈未嫁女儿中的一个,她倒打得好主意,新婚不足一月,急燎燎往房里塞起人,看来孟家祖孙还没有说开让奶娘一家出门的话头。
知言笑意不改,等孟焕之发话。
孟焕之面上瞧不出波动,微前俯的身子却收直,婉言拒绝:“我常年在外奔波,也都习惯了,并不觉得有多苦。
倒是大奶奶跟着受了许多罪,一会到房里让她抽空将养歇息,晚饭时到祖母处一同用饭。
等明早养足了精神,再见家中一干人等,不急于一时,让巧云莫再跑冤枉路,等着明天同大伙儿一起见大奶奶。”
奶娘讪讪地陪笑,目送孟焕之带知言回房。
前些日子,大爷身边服侍的旧人放了出去,听着新过门的大奶奶是个半大的孩子,她因在老太太跟前探过口风,讨了个没趣,想着找大爷的路子,把二女儿塞到房里。
孟家几代人虽不纳妾,可也没少了通房丫头,再者说凭着自己做奶娘的脸面,还愁大爷生不出情份多照看巧云,说不定能博个二房的名份,生下一儿半女。
现她见孟焕之推辞,也并不心灰,日子长了去,在一个府里,不怕没机会,偷瞄上房一眼,自回屋同女儿们做商议去。
*****
孟老太太的院子在正中,孟焕之边走指着左路一处屋舍说:“父亲和母亲在世时的住所,现也空着。”
神色微带出怅然,落入知言眼中。
孟家这是什么风水,遭灾得病,只剩了两个人,眼看着孟老太太如风中残烛,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到时只余眼前的孟焕之一人。
知言顺着心意说:“得空了,夫君带我过去瞧一眼可好。”
孟焕之点头,带着知言到自己院中,此处紧挨孟老太太正院右手,正屋五间大房,东西厢房,估摸着正屋旁的角门连着厦屋供下人住。
知言进屋打量一周,东边暖阁是卧房,东次间临窗也盘着炕,因糊着窗纱不及明窗透亮,光线微暗;西边用多宝格隔出书房,西次间摆着贵妃榻,正堂上首摆着罗汉榻,支着榻几,下首两溜圈椅。
再略扫屋内陈设,处处透着精心,她猜度着问:“可是依祖母的意思摆放。”
冯婆子点头赞许道:“大奶奶好眼光,老太太命人把她抬到这院里,亲自指挥,不错眼盯着为大爷准备新房。”
可怜天下长者心,孟老太太为着孙儿好,也为了收服孙媳的心,颇下了气力。
又是逐通房,又是捧出贵重首饰,更是拖着病体亲力亲为布置新房,不给他们家卖命都说不过去。
知言轻鼓腮帮。
相处数日,孟焕之对小娘子的习性有大致了解,瞅见她又在鼓帮子,猜知言所愁何事,倒还未想到祖母这一层,只当是方才奶娘出现露出的话头,惹得知言心中烦闷。
他也并未做解释,过几日便见分晓,当下有更要紧的事要去办,换过衣服交待知言,让她好生休息,抬脚去了前院。
孟家守在新房外的丫头婆子都是老太太的心腹,见新进门的大奶奶带了人来,识趣地告退,立冬拿出早备好的荷包打赏众人,也都接了。
屋里只剩从秦家带来的人,知言才觉松口气,急匆匆洗漱更衣后,扑倒在床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补觉要紧,别的事等睡醒了再说。
宁可借屋停丧,不可借屋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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