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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恒波问,他的语气一点也没变,没同情也没好奇,就是像说自己家的事,“宝宝,等我两个月,我到时候凑个两万块给你。”
宋方霓感觉到她的脖子湿漉漉的。
举起手蹭了一下,才知道自己又哭了。
“你哪儿来那么多的钱?”
她闷闷地问。
“嗯,我给学长公司打工,工资开了一万五,税后也就一万。
系里还有个竞赛项目……”
他很认真地说来源。
“笨蛋,我怎么能要你的钱呢。”
她打断他。
再次陷入沉默。
“那你现在想要什么?”
他问。
想要什么?
“我想要时间倒转。
我妈最后给我打电话,我没接。
唉,她总是喜欢给我打电话,但又很少说有用的东西,所以,我就……”
她用袖子压住酸涩的眼睛,试图找到一个准确的词形容心情,但喉咙的哽咽让她说不出别的。
最后,她说“觉得自己太不孝了。”
梁恒波说“孝字论心不论事,论事万古无孝子。”
宋方霓把手机攥得紧紧的。
她低头看着脚下,然后沉重地呼吸。
“而且,你妈妈不会因为这件事怪你。”
长长地停顿。
他说“举个例子,比如,当我给你打电话,即使你没有接听,我都知道自己对你的感情还在。
而且,只要想到你的存在,我就觉得自己找你这个行为本身就具备意义。
从这个物理性映照的角度,你接不接听电话,其实对她没影响,她始终是爱你的。
连我都这么想,何况你妈妈?”
……这家伙是在给她讲大题吗?
但泪水涌上眼眶,宋方霓不得不闭上眼睛。
最近这段时间,她总是频繁地流眼泪,为了妈妈的去世,为了爸爸的忙碌,为了家里的境遇。
只有这一次的眼泪,却是为了自己。
和梁恒波说话那一瞬间的感觉,强烈得令人无法忍受。
她说“我想见你。”
第二天一大早,宋方霓就站在胡同口等待。
她和梁恒波约着八点钟见面。
但是,梁恒波已经迟到了四十分钟,估计因为她的新家不属于任何小区,各种违规楼房像蛛网遍布,非常难找。
夏日已经非常热,宋方霓站在阴凉处都被渴得满脸通红。
终于,梁恒波姗姗来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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