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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开春了,河两岸的垂柳抽出了嫩芽,万物复苏,生机恢发。
云渐寒回来越发迟了,有时候竟后半夜才回,每每轻手轻脚地洗漱睡下,却不知如许其实根本没睡着。
她侧身瞧着他的睡颜,在薄薄的月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银光,好看得让人心动。
她知道他在忙什么,今年北方的春天来得略迟些,即便开春了,也开始下雪,纷纷扬扬下了两场,不过好在现在也已化雪回暖,顶多不过十日,息氏就要举兵了。
手背一暖,被捉了个满怀,只见云渐寒虽然闭着眼,但明显未睡着,片刻睁开眼,借着月光瞧她,“怎么不睡?”
她定定地看他,闷在被窝里的声音尤其温软,“你们打算如何攻打清河?”
云渐寒不期然她夜里不睡,竟然是心里存着这个问题,但此事过于机密,即便他深信她,也不便多说,遂只是摸摸她的脸颊,轻声道,“此事你不必多虑,主公自有妙计,你只要知道你的仇,一定能报。”
如许道:“我想和你一起去。”
云渐寒脸色突变,阴了几分,“胡闹什么。”
“我要和你一起去。”
“行军作战是男子的事,你去做什么?安生呆在丹阳,等我们消息便是。”
罢了闭眼翻身,不愿与她多说话。
如许默然看了一会儿他的侧颜,坐了起来。
一股冷风顿时吹进被窝里。
“我并非意气用事,也不会胡乱生事,你们不是打算以温家的案子发起檄文吗?我是温家遗女,若我去了,岂不是更为名正言顺?”
她推他,“阿寒,阿寒!”
云渐寒不搭理她。
“……我从清河来,就要回清河去,清河郡守的人头我要亲眼看着他落下来。
你若是不答应带我去,我便自己去,这一路我曾一个人来过,也可以一个人回。”
云渐寒嚯地睁开眼。
一个人回?她要怎么回?一个柔弱的小女子,沿途尽是恶匪战火,他焉能放心得下?
他气得脸色发青,明白她绝非随口说说,只得无奈妥协,“此事并非小可,明日我与主公商讨一二。”
如许这才顺了心,伏身趴在他胸口,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温柔而乖顺地说,“阿寒,你真好。”
二月底,扬州太守府正式发出檄文,揭发冀州清河温家惨案,怒指新朝横征暴敛,斥责新帝本一介守墓汉,冒充舒氏皇族,是为窃国贼……整篇檄文慷慨激昂,洋洋洒洒十宗罪,剑指长安。
风慢慢地扬起来,天阴了,仿佛阴兵甲胄的寒冷,沉甸甸压在扬州百姓的头顶上。
“唉……又要打仗喽!”
蔡大娘抱着大橘,沉沉地叹气,“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头哟!”
如许蹲在蔡大娘身边,摸着大橘的背,软乎乎的,像是一团没骨头的毛球,她道,“大娘,这一去我们不知何时能回来,大橘就交给您了。
还有我们那宅子,也请帮忙看顾一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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