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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兄弟相继的祖豫州,郗氏经营的徐州,本质也是方镇的私相授受。
看似胆大妄为的背后,是皇权不足以同时得罪两方强权的无奈。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是政治环境下更切实际的抉择。
至于是否合法,司州的出兵恰恰也出于这样的灰色地带。
陆昭本人假节钺,司州跨境支持一下友军,只要北海公元丕或者其后嗣愿意配合,也可以给朝廷一个说辞,到时候面对北境和秦州的双重压力,中枢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陆昭很早便有争取北镇的想法,权力归一的前提是军权归一。
先帝时期虽然对西北的军权分割有所调整,但整个潼关以东,仍处于门阀各守其镇的局面。
并州、冀州的拮抗,通过河东薛氏来制衡;兖州与冀州的南北水路,又通过汲郡赵氏来控扼;诸如此类,颇似东晋时期荆扬、荆徐、徐豫以及四大门阀围绕江州做文章的局面。
不允许强藩的出现,看似抑制了内部不稳定的势力,但那不过是危难时期的求同存异。
一旦外部压力松懈,亦或是国家内部大政方针有所调整,斗争即刻出现。
之前所有的筹谋,不过是把孩子和洗澡水一起倒掉,阉割掉了大国本该拥有的核心实力。
陆昭即刻召集吴玥与王赫前往宫内秘密议事。
吴玥对于强取北镇也是极为认同的:“朝廷授受强镇,人望才具倒是其次,制衡才是本源。
汉中王氏已死,彭氏执掌荆州,朝廷对于北凉州钳制秦、南凉、益州三州早已不抱希望,未来北镇归属何人,才是左右雍州政局之要。
朝廷必然鼎力支持秦氏亦或任何仇视陆家的人家,只有如此,才能恢复原本的方镇平衡。”
说完意味深长地看了陆昭一眼。
陆昭当然会意,其实对于祝悦来说,也并非强取北镇一途。
即便不能娶秦氏女,也可以遣族人为质,与皇室媾和,随后只要能与陆家彻底翻脸,那么也能以合法渠道正式执掌北镇。
陆昭怎么可能给祝家选择的机会,不然之前也不可能冒险将祝雍夫妇从南凉州接出,当即道:“秦逸伦不过戴罪戍守之身,能有此人望,无非仰仗冀州之势。
既能鲸吞海,何必鼠饮河?北镇之争,秦氏必不会善罢甘休。
未来太行之险若落入秦氏之手,北国门仅系于一贼,剑阁将何以问,楚泽将何以平,中原将何以镇,天下将何以清?”
“此外,祝君前来时,虽然北海公无恙,安知明日仍无恙?昔年郭默入室,斩刘胤头颅于榻,此事一旦有疑,祸在旦夕。
北镇人杂势纷,暗礁险浪,一旦有变,是否会有人中途截杀祝君,实在难测。
我与祝君兄长昔日曾共入北镇,略阳也仰赖尊府照应,感于此情,也不能坐视见友人身处险境,必要以军护送才可安心。”
“至于入镇之后如何,全凭祝使君安排。
毕竟藩镇私相授受,也难保中枢不会怨望,此中利益取舍,还望使君深量。”
说完,陆昭根本不给祝恬插话的机会,又向吴玥躬身拱手,郑重其事道:“友人性命,全托于将军,还望将军为国全义,为我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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