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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作“月华”
自然是有道理的。
宁翊宸赤着脚,坐在榻边,一双绣鞋就搁在地上,看着是汪了一鞋子的水。
陆冥之身量高,床榻也设得颇高,宁翊宸在北方人中却算是个娇小玲珑的身段,是以腿垂不到地上,正摇晃着两只脚。
她向来大家闺秀做派,这样的动作着实是不常见,不过确实是瞧着神情放松。
她一头秀发皆是湿漉漉的,正朝下滴着水,她就用手去拧。
皓白的腕子,纤长的手指,指甲上染着娇嫩的凤仙花汁,和着漆黑的发色一起,极是赏心悦目。
她拧了拧头发,并不能拧得太干,便掏出一方帕子来,细细地拧着水,拧过之后,便用那帕子在脑后打一个结,将头发束住了,绾作个辫子。
抬起脸来,纤眉长目,眉眼细长上挑着,下颌尖尖,消瘦,清明,正是她十七岁时的模样。
从未变过。
陆冥之声音有些抖,他轻声唤道“阿婴……”
宁翊宸瞧见他,忽然眼中就罩了一层水雾了。
她不常哭的,如今却是语带了哭腔,软软唤道“四郎……”
陆冥之的心一下子就揪住了,宁翊宸的声音挠的他手脚都不知道要放在何处了。
他听的出来,她委屈,委屈极了。
陆冥之颤着声音问她“怎么了?”
“你抱抱我。”
宁翊宸哭道。
陆冥之哪儿敢迟疑啊,赶紧将那一小团人揽进了怀里。
身上冰凉,湿漉漉的,潮的,陷在泥沼里一般。
陆冥之搂紧了她,问道“究竟怎么了?”
她哭声道“雨好大,我寻不着你……到处都是湿的,我走不过来……”
这就是她拧头发和赤脚的缘由了。
宁翊宸身子底虚,气血不足,时常便是手脚冰凉,他将一小团宁翊宸抱起来,放在榻上,去捏她的脚,果真如此。
陆冥之叹了一口气,就将小小的她团了起来,将那一双冰凉的脚暖在怀里,轻声道:“怎么不叫我。”
“瞧你睡得不踏实,不忍心。”
宁翊宸道。
陆冥之心道,从前都是她睡得不踏实,夜里浅眠,白日又多觉,本该是个要娇养的主儿,谁知却跟着他土里滚血里去的好些年。
就这样,她还心疼他心疼得要命。
宁翊宸八岁上认识他,好歹也该算是青梅竹马,又是少年夫妻,情谊深厚,熟悉得宁翊宸张开嘴他就知道她要哭出甚么声儿来。
虽说她不常哭的。
如今定是委屈极了。
陆冥之柔声劝道:“我不打紧的。
不过是雨声大些,天又潮了些罢了,迷糊迷糊也能睡着,你不必这般担心我。”
他该知道宁翊宸身上暖不热的,可他却似乎是在骗自己一般,偏偏要去暖她。
不知是真忘了,还是别的甚么。
总之,疯魔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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