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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室藏在一栋老式洋房的顶层,采光极好。
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松节油和颜料特有的味道。
然而,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
她的助理,一个安静怯懦的女孩,见到她进来,立刻迎上前,神色间带着一丝不安:“Queen姐,您来了……那个,凌先生上午来过电话,之后……之后派人来,把您上周刚完成的那幅画……取走了。”
银霜的脚步顿在原地。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血液瞬间涌向四肢后又急速褪去,留下一种虚脱般的寒意。
她甚至不需要问是哪一幅画。
上周完成的,只有那一幅——她凭着日益模糊的记忆,在画布上艰难勾勒出的、那个几乎已经想不起面容的白色身影。
她沉默着,指尖深深掐进掌心,锐利的疼痛感传来,才勉强维持住脸上那副惯常的、漫不经心的表情。
“……知道了。”
许久,她才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没有任何分量。
除了这三个字,她还能说什么?
又能做什么?
抗议?
质问?
在凌云峰面前,她所有的反抗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他永远能用最温和的语气,做着最专制的事情,提醒着她,她所拥有的一切,包括这片刻的喘息之地,都源于他的恩赐。
一股深切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无力感席卷了她,比昨夜药物的后遗症更加令人疲惫。
她走到空荡荡的画架前,那里只留下一个浅色的方形印记,赤裸裸地嘲笑着她的徒劳。
就像一个被强行揭开的伤疤,昭示着某些东西曾经存在,却又被蛮横地夺走,连一丝痕迹都不愿为她留下。
就像那个人,在她的生命里,最终也只留下一个模糊的、即将被彻底抹去的印记,而她连抓住这虚幻影子的权利都没有。
她猛地转过身,不想再看那空荡的耻辱。
助理早已识趣地退开。
喉咙里堵着一种酸涩的硬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她烦躁地抬手,用力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试图将那股汹涌的、几乎要冲破理智堤坝的悲愤强行压回心底。
银霜试图将注意力转移到工作室的一些日常事务上,翻看着几份无关紧要的文件,指尖划过纸面,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脑中的钝痛和空茫感交织,让她难以集中精神。
就在这时,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助理前去应门,片刻后,带着几分迟疑地回来通报:“Queen姐,有一位姓苏的先生来访,他说……是之前预约好,来谈古籍修复合作事宜的。”
苏先生?古籍修复?银霜蹙眉,她完全不记得有这回事。
她的工作室何时需要涉足古籍修复了?
“让他进来。”
她按了按太阳穴,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门再次被推开。
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略显陈旧的米白色高领薄毛衣,身形颀长而单薄,深栗色的发丝柔软,有些过长地垂落,几缕别在耳后,露出线条优美的脖颈和一小截莹白的皮肤。
他手里抱着一个看起来颇有年头的深色木匣子,神态间带着一种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拘谨和书卷气。
当他的脸完全映入银霜眼帘时,她的呼吸几不可察地滞了一下。
那张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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