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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是本地车路过,芝华也知道那辆车可能不是他,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他没理由再出现。
饶是如此,芝华还是回头看了。
灰青色夜幕下,黑色汽车、异地车牌,正怠速在她身后停下。
他姗姗来迟,唐莺已经不在了。
芝华心里有气,怪这个人为什么偏就今年没有守约,为什么偏要迟到那么久,哪怕只提前一个星期,他都能有机会送唐莺最后一程。
这次她敲窗毫不客气,像一颗石子砸到玻璃上。
车窗降下,车里是一成不变全副武装遮掩的男人,穿着宽松的亚麻衬衫,难得露出一双平静的眼睛。
车外是芝华一双通红的眼睛,她的表情是愤怒,可声音里全是悲伤。
“为什么这么晚才来!
为什么不能早一点!”
她几乎哭着说出来,“唐老师已经去世了!”
她不得不再一次说出这个事实,她不得不再一次面对这个事实。
车内的人似乎被震惊,墨黑的瞳仁颤了颤,靠着椅背一动不动,呼吸轻得微不可畏。
芝华抽抽嗒嗒哭了一会儿,抬起手背抹开眼泪,发现他仍是一声不吭,坐着的姿势也没变。
她慢慢冷静下来,觉得自己不该这样发脾气,他应该更难过,赶了很远的路过来,也许还没休息,就听到这样的噩耗,且毫无心理预期。
如同站在突然崩断的木板上,直直从空中坠下。
“对不起。”
程濡洱声音沙哑,伴着粗重的气声。
“你不用说对不起,是我不对。”
芝华吸了吸鼻子,眼泪一颗颗砸下来,“明明你比我更难过,我还不管不顾地吼你。”
程濡洱喉结上下滑动,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除了惊讶,其实他心里没多少起伏,如果没有保密合同上的关系,他和唐莺是没说过一句话的陌生人。
唐莺去世,他感到遗憾,但也仅限于遗憾。
反而眼前哭泣的女孩,把她的悲伤传染过来,才让他有些难过。
站在晚风里,芝华觉得自己哭得产生了幻觉,否则她怎么会闻见若隐若现的消毒水味,是医院的气味,是她最不愿回想的气味。
她拆开一颗糖,想把那股心慌的气味压下去,让情绪和缓。
“我带你去看看唐老师吧。”
芝华轻声提议。
“今天不行。”
他说话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
直到这一秒,芝华才迟钝地发现,车里的人不是故作安静,而是虚弱,他眼里已然爬满血丝。
“你怎么了?”
芝华的心提起来,满脑子想的是,胰腺癌该不会有遗传吧?
“没事,我是大病初愈,但马上要回去。”
他慢吞吞说,喘气声很重。
芝华松口气。
一束光打了个弯照过来,从芝华和程濡洱之间穿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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