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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凤年换了身青布衣衫,腰间悬着柄普通铁剑,若非身后跟着浩浩荡荡的队伍,看起来与寻常江湖客无异。
他勒住马缰,回头望了眼巍峨的王府,朱漆大门紧闭,并未看到徐骁的身影——那位北椋王终究还是没露面。
“殿下,该走了。”
宁峨眉策马上前,铁甲铿锵。
他身后的一百凤字营军士列成整齐队列,玄甲在晨光下泛着冷光,即便穿着便装,也难掩肃杀之气。
徐凤年点头,调转马头。
队伍里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动静:李淳罡斜倚在牛车上,嘴里叼着根草茎,慢悠悠晃着脚丫;姜泥抱着剑囊,闷闷地跟在车后,时不时瞪徐凤年一眼,显然对这趟“游历”
极不情愿;魏叔阳抚着胡须,与改名为吕钱塘的林探花低声交谈,后者脸色苍白,握着剑柄的手微微发颤——谁能想到,昔日名动京城的探花郎,如今成了北椋的扈从。
舒羞骑着匹枣红马,眼波流转,时不时瞟向徐凤年,带着几分探究;青鸟一身青衣,背负弓弩,沉默地护在徐凤年身侧,眼神警惕如猎隼;唯有魏叔阳的药炉马车安静地跟着,药香与泥土气息混在一起,竟有种奇异的和谐。
“李先生,”
徐凤年放缓速度,与李淳罡并行,“青州林家的底细,您清楚吗?”
李淳罡吐掉草茎,打了个哈欠:“林家?不就是靠私盐发家的暴发户?当年为了攀附太子,把女儿送进东宫做了良娣,可惜站错了队。
如今私盐案东窗事发,太子自顾不暇,哪还会管他们死活?”
他瞥了眼徐凤年,似笑非笑:“你那老爹倒是打得好算盘,借着查案的由头,让你把林家的盐田、商号全吞了——青州的盐道一旦到手,北椋的商路就能直抵中原,这步棋够狠。”
徐凤年没接话,只是看向远方。
武帝城一行,他输得彻底,剑九黄的死像根刺扎在心里,也让他明白,光靠江湖意气走不了远路。
徐骁让他二次游历,名为查案,实为接手林家产业,既是历练,也是为北椋铺路。
“可林家毕竟在青州经营数十年,树大根深,哪会轻易交出产业?”
姜泥忍不住插话,她虽不谙世事,也知道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所以才让凤字营跟着。”
宁峨眉沉声开口,“林家若识相,交出产业,皆大欢喜;若敢反抗,凤字营的刀,可不长眼。”
他说这话时,手按在腰间长刀上,一百凤字营军士齐齐勒马,动作划一,气势陡然凝聚——这是百战之师的威慑,即便只有百人,也足以让寻常势力胆寒。
吕钱塘(林探花)闻言,脸色更白。
他本是林家旁支,因家族卷入谋逆案才投靠北椋,如今要去对付本家,心中五味杂陈,却只能低头沉默。
“宁将军稍安。”
徐凤年抬手止住他,“不到万不得已,别动刀兵。
林家已是困兽,逼急了反而麻烦。”
他看向魏叔阳:“魏先生,林家的私盐案,具体牵涉哪些人?”
魏叔阳取出一卷密档,展开道:“林家主林岳山,十年前勾结青州盐铁司,私开盐井三十余口,每年走私海盐数百万斤,涉案官员包括青州知府、盐铁司郎中,甚至与前北境将领孙将军有往来。
如今孙将军已死,盐铁司郎中被斩,林岳山被抄家下狱,只剩些旁支子弟守着城外的盐田和商号,已是强弩之末。”
“倒是干净利落。”
李淳罡冷笑,“徐骁怕是早就布好局了,只等你去摘果子。”
徐凤年指尖划过密档上的“青州盐田分布图”
,忽然问:“青州现在谁说了算?靖安王赵衡,还是那个年轻的世子赵珣?”
魏叔阳道:“赵衡深居简出,权力大半落在赵珣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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