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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二人在山野间赶路时,一张巨大的密网就京都铺开,繁华之下涌动的暗流酝酿着滔天巨浪。
温贵妃因思虑过度日日缠绵病榻,晏帝亦因内忧外患在朝堂上不得安生,孟尚书暂罢禁足后亦暗里弄些小把戏搜刮民脂民膏,晏帝按下那昭昭罪证不提仍装着糊涂——暴动,兵乱,一场灾祸正渐渐剖开这所谓盛世的皮表。
晏长归在山野间瞧得几个衣衫褴褛的布衣百姓赶路,原以为是去哪里投奔亲戚甚的并未在意。
待一路走下去却发现这些百姓愈发多起来,心觉奇怪。
而且这土地愈发贫瘠,一路走来竟都是些枯草死树,又见一长队,她急忙下马追上队里一小娘子欲开口,那小娘子似没瞧见似的走了过去。
她在原地停了会,又追上外围的一老妪问道:“婆婆,你们这是去哪啊?”
那老妪人见一穿着不凡的小娘子上前问了,停住脚步,佝偻着背,那面上尽是皱纹,弱弱答道:“我是前边县里的人,听说邻县整个县都举兵造反。
我们是都在逃命呢……小娘子似是大户人家,可切莫再往前赶了——那起兵造反的瞧见有钱有粮的便抢,危险的很……”
“那,那地方官员为何不管不顾啊?”
那老妪紧忙做了个噤声手势,贴近人小声道:“我们父母官不是投了造反的,就是头被砍下来扔在大道上了,可别提了别提了。
瘆人的很。”
言罢便又要走。
晏长归下意识回头看了仍在马上的贺去江一眼,追了几步,拔下发间玉钗塞到人手里掉头就走。
“您这救济了一个,往前还有千千万的灾民,”
贺去江淡道,拉她又上了马。
晏长归只觉着是心里憋了口气,哽得难受的慌,问道:“还有多久才能找到你的铁骑?”
“大抵十天,”
他道,“我们路过的边城是西北方向的,后一直在东南方向下。”
她应声。
“仁州距京都不过一州之距,边城已有谋反的,若仁州全部沦陷怕是京都可危,须得快些与铁骑汇合了。”
贺去江道,自觉着怀里女子有些不乐,安慰道:“您永远不会成为那些队里的人,我会安全把您送回京都的。”
晏长归将这一切都刻在脑子里,道:“我会将这些告诉父皇的。”
那声儿低的要落在尘埃里,很无力的声音,她似在为皇室的无作为辩驳,为自己开脱,逃避,甚至劝慰自己身为公主,劝说自己父皇就已是尽力。
她不过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一枝自小被培育在京都风水养出来的人间富贵花——她只需安安静静的活在宫中,等养到了年龄就下嫁给哪个大臣作枚棋子,又因父母疼爱,固然能嫁到一个好人家生儿育女。
这是晏长归的宿命。
贺去江思至此处却不免有些恼,恼为何晏长归这样单纯干净的女子却是棋盘上的筹码,尊荣与自由如熊掌与鱼。
二人这般行行停停又是一日,他特地绕开了村县捡荒僻的小道走,而竟连小径的枯树都是树皮被扒干净的,贫瘠的黄土干裂开道道深渊,好像每一道都要将人吞噬其中,原先的山水完全褪去,倒映在她眼中的只有土黄色。
正是夜色较浓,晏长归乖巧地坐在火堆旁发呆,嘴里还啃着果子。
贺去江坐在她对边看着她眼眸一动不动的呆坐着,心知她在想何事,安慰道:“您会安全回到京都的。”
她眨眨眼,双手指头交叉相扣,垂头断断续续道:“其实……我原以为我这几日如此奔波已算劳苦……可今日,见到这些百姓,我才知晓原我这些苦楚都不算甚么……”
她低垂着眉、而且还得乖乖回宫,不然母妃又会很担心——却说宫中哪次用饭不是一桌子山珍海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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