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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芳眼睁睁地看着妈妈如此悲痛欲绝的模样,心中那些平日里因母亲种种异常行为而积攒下来的厌烦情绪,
在此刻竟如同被一阵狂风席卷而过,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心痛。
她深知,妈妈对哥哥的爱,犹如浩瀚深海,深沉而无尽。
在这生死离别之际,如果真的存在一种可能,妈妈绝对会毫不犹豫地舍弃自己的生命,只为换取哥哥的重生。
这份爱,是如此纯粹而炽热,让永芳感到哀伤。
冯新和陈才望着冯丽这般肝肠寸断的样子,内心同样被痛苦与悲伤所充斥。
他们的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忧虑与关切,一刻也不敢松懈地紧紧盯着冯丽的一举一动。
毕竟,冯丽的精神状况一直不稳定,他们实在害怕这巨大的悲痛会再度引发她情绪失控,做出什么过激的行为。
每一块肌肉都紧绷着,仿佛在等待一场随时可能爆发的风暴,室内的空气也因此而变得更加凝重压抑,
死亡的阴影与对亲人的担忧交织在一起,让每一个人都深陷在这无尽的痛苦深渊之中。
庆幸的是,芝芝此时不在场,冯丽并未像旁晚发病时那般大喊大叫。
她的眼神中透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哀伤,仿佛在这一刻,心中只剩下为儿子做最后一点事情的执念。
她缓缓转身,脚步沉重而缓慢地迈向二楼。
不一会儿,只见她双手捧着阿正的衣服,一步一步地走下楼来。
那衣服被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像是抱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来到阿正身边,她轻轻地将手中的衣服放在一旁,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为阿正褪去那身冰冷的衣服。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仿佛阿正只是睡着了一般,生怕惊扰到他。
陈才看到这一幕,他也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去,想要帮忙。
冯丽一边继续着手中的动作,眼泪一边止不住地流淌,她带着哭腔埋怨道:
“儿子都这么冷了,你也不知道给他换件衣服,你这当爸的,怎么能这么粗心大意,太不合格了。”
陈才用心为阿正整理着最后的仪容,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顺着脸颊滑落。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哽咽:“你说得对,是我失职,我这个父亲当得太差劲。
如果有来生,但愿儿子能有个更好的父亲,别再选我……”
他的话语被悲痛切割得支离破碎,每一个字都承载着无尽的自责与悔恨。
儿子阿正溺水身亡,已经将冯丽的心智彻底击垮。
相较于其他人,她的崩溃更为彻底。
阿正不只是她怀胎十月辛苦孕育的生命,更是她生活的支撑,未来的希望之光。
她曾在无数个日夜为阿正精心谋划未来,把自己所有的爱与憧憬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他身上。
如今阿正离去,她的世界瞬间崩塌,未来的道路被浓重的黑暗所笼罩,所有的期待与希望都随着阿正的消逝而化为泡影,只留下无尽的绝望与痛苦在心底蔓延。
在为阿正仔细换好衣服后,屋内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静。
唯有冯丽,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执念世界,一刻不停地对着阿正的遗体轻声诉说着。
她的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扰到沉睡的阿正,又像是在与他进行一场跨越阴阳的对话,
那些琐碎的唠叨里,满是对儿子的思念、担忧与不舍,从儿时的回忆到对他未来的畅想,事无巨细地诉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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