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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玳只是神情凝滞了瞬间,便又笑起来,她道:“是啊,可你困在这里,不会知道容迟的处境,若你敢轻举妄动,他会不会有危险呢?”
姜翊的表情垮下来。
她竟是在这一刻才发觉,自己真的,不敢赌。
门外有人轻轻道:“公主殿下,苏公子派人来请您,请您到陛下的寝殿一趟。”
幸玳闻讯立刻站起身来,捋了捋自己凌乱的头发衣裙,仿佛方才几近崩溃的人根本不是她。
她拉住姜翊的手,仿佛亲密无间一般:“走啊,姜大姐不想去看看吗?”
姜翊看着她抓着自己手,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许久,勉强挤出一丝笑意,道:“好啊。”
被人钳制的感觉就像被捏着喉咙,姜翊只觉得全身都甚是不舒服,却不得不跟在幸玳身后,一同来了皇帝的寝殿。
好浓重的熏香,这是姜翊到这殿内第一反应。
她没了味觉,嗅觉也不似从前敏锐,依旧能闻到那有些刺鼻的香料味道。
世家贵族皆知,凡用香料过甚,必然有需要掩盖的味道。
一旁的幸玳也仿佛闻到了这个味道,有些不悦地用手掩住口鼻,慢慢地靠近那一层又一层帷幔。
九重月影纱下,躺着的是已经在位三十多年的至尊帝王。
如今,屈辱又为难地活着。
姜翊瞬间就想起了在姜家躺着的,也曾赫赫威名的父亲。
君臣二人,外人看来都以为将军是陛下一党,可姜家自己明白,君臣离心离德了一辈子,到头来,竟是殊途同归了。
“陛下,该用汤药了。”
苏忌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水波一般,在岁月沉淀之下渐渐稳重深沉。
听到脚步声,微微抬起眼,倒是有几分讶异,“你怎么把她带来了?”
幸玳答道:“姜大姐比我聪慧,我不知道留她在我的宫苑中还会有什么幺蛾子,索性还是带着她在身边的好。”
苏忌不置可否,看向姜翊,却发现她脸色惨白,自己也没意识到就脱口道:“你脸色怎么这般不好?”
姜翊并不答话,心想你威逼利诱把我召进宫,让幸玳好一通威胁警告,还问我为什么脸色差。
幸玳皱了皱眉,看向苏忌:“你还不动手?”
“不急。”
苏忌摇了摇头,“我很久,没有见过舅舅了,再话。”
他将手中琉璃碗放下,“因为我自乖觉,在金陵有几分薄名,舅舅总是疑心我甚重,表面递给我果子蜜饯,可其实早就知道父亲母亲不睦拿我出气,也从不发一言。”
他微微笑了笑:“我当舅舅圣君圣行,却不料,猜忌功臣,疑心兄弟,残害手足,苛待发妻,便是做人也不配,又哪里配做君?你治理下的功劳,不是你的功劳,是你手下臣子们的功劳,是我的功劳,是先帝先祖们的功劳,与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相干。
你唯一的功劳,只是还在意颜面名声,不敢肆意妄为罢了。”
姜翊和幸玳的记忆里,苏忌一向温文尔雅,哪怕杀伐之时也是温柔的,从没有像此刻这样,字字如刀。
虽然够深刻,却也够准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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