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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谕旨到（第2页）

张公公气得浑身乱颤，喝道：“你个戴罪之臣，将死之人，还跟本公公在这里扯什么，跪下听旨。”

李梦阳还是不跪。

“此旨意，不公。”

“公与不公轮得着你一个臣子来说？来啊，把这贱种的膝盖给咱家打的会转弯了，再宣旨！”

几个人领了命，上来便抓住李梦阳，杨慎见了，慌忙上去把那几个锦衣卫挤远了些，道：“李大人，既然是圣上的旨意，该是要跪的，你也好少受些皮肉之苦，若是再染个什么病，你这身体还要不要了？”

李梦阳见他说的有道理，极不情愿地跪了，道：“请公公宣旨。”

张公公冷哼一声，将谕旨打开，念道：“户部侍郎李梦阳，乖张不驯，即日起贬为山西布政司经历，退职回家，即刻启程，不得有误。”

他念完旨意，又要刁难李梦阳，被杨慎止住，他磨不过杨廷和的面子，只能作罢。

送走了这几尊神佛，杨慎将李梦阳扶起来，低声道：“兄长这一去，生死未卜，祸福难料，只是一点，路上千万要小心，到了山西千千万万要小心，若是遇到那无事献殷勤的一定记得躲远些，行路时也得算计着，莫叫贼人得了手。”

李梦阳看了他半晌，笑道：“算命的说我能活到九十岁，命硬着呢。”

“此番前去，兄长的婚事怕也泡汤了，虽然弟弟敬佩兄长的做法，可是……”

“杨慎，祸福到头终有报，人活一世，男子汉立在天地间，不求建功立业，只求一身干净，堂堂正正，若什么事都瞻前顾后，左右摇摆，那就什么事都别做了。”

李梦阳悠悠叹了口气，道：“我也只能再教你这些了，你将来是要飞黄腾达，鱼跃龙门的，可莫要学兄长这般。”

杨慎哭道：“此间一别，凡是有风吹草动，恐怕都是天人永隔了，兄长放心，只要杨慎还在，就定要了那阉贼的命。”

郭皎早叫了人把昏倒的江映月用她的轿子送回家，她见宫里直接处罚李梦阳，倒也将她的谋划省了一大半。

三人从杨慎身后走出来，只是冷眼看着李梦阳，张桐最先道：“这道旨意也没解爷心里半点气愤，李梦阳，用不着你，那银子我们自然要分给陛下的，只是进不了国库，你就死了那条心吧。”

“你们这些文官把陛下私库里的钱哄出来可不少了，这些银钱，就算你们还陛下的了，只是恐怕远远不及。”

徐光织拉了张桐就走，边走边道：“郭皎，你休要和这厮废话，他是个将死之人，咱们就不寻晦气了。”

郭皎冷笑道：“真是好一个良臣，今年七月半，我亲自给你烧纸。”

她说完迈步就走，三个人一走，带来的奴才全跟了上去，方才还乱糟糟的院子顿时萧条起来，那一点金光也被遮住了，天空又重新只剩下乌云。

江映月悠悠转醒，第一眼见着的就是自己的母亲，江夫人已经哭得神情憔悴，双眼红肿。

见她醒了，立刻转忧为喜，急忙忙地吩咐一旁的侍女去找郎中来，一边将她扶了起来。

“母亲？”

“我的儿啊，你可吓死为娘了——”

江夫人帕子捂着口鼻，额头打在她肩头上，呜呜咽咽地哭起来，边哭边道：“都是娘不好，平日里对你疏于管教，才让你不知轻重地跑去李梦阳那里，如今得罪了张桐那小霸王，可怎么是好啊……”

江映月眯了片刻，心跳漏了一拍，忙问道：“娘，张桐他们是不是把……把李梦阳……”

“宫里的旨意，李梦阳贬到山西做个没名没姓的布政司经历，话面上是这么说，可他哪儿还能活着上任啊，咱们家这回也被牵连的不轻，你爹刚被刘瑾公公传去问话，还不知道是死是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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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夫人哭得泪人一般，哭着又骂起来，道：“当初我就是鬼迷了心，脂油迷了窍了，看他有安庆侯在背后，他又是个极富盛名的，以为把你嫁给了他，咱们家也能更上一层楼，可谁知这个没头脑的竟是个不要命的蠢货，可怜了我的儿啊——”

郎中被请进来，把了一回脉，说已经无大碍了，江夫人这才算好一些。

她道：“还好，还有郭皎那孩子肯护着你，她素来有情有义，也不枉你与她相识一场。”

江映月被弄得心烦意乱，脑仁儿突突地往外跳，她一翻身下了床，自顾自穿上鞋，把架子上外衣拿了穿在身上便往外走，丝毫不顾母亲在后面喊她。

“母亲。”

她站在庭院里，回过身，跪下朝她拜了一拜，哭道：“孩儿不孝，孩儿这就去求陛下，让他放李梦阳一条生路，他要去山西，要去生死关，要去奈何桥，女儿只陪着他，这是女儿立下的誓言，若违此誓，天人共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