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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不太人道（第3页）

“你这人，倒有趣的紧，叫什么名字？”

“李梦阳，字献吉。”

她慢慢收起玩笑模样，眼底里染上十分浓重的兴味，连带着半个身子都向前俯去，珠翠摇曳，流光晃荡。

“户部郎中，李梦阳？”

李梦阳点头，“正是在下。”

“我还以为是什么怪物，不也是两只眼睛一张嘴？”

她声音里和着掩不去的笑意，又仔细看了他一番后，又道：“你的应诏指陈疏我昨晚才彻夜研读，受益匪浅，今儿就在这烟花柳巷碰着了你，李大人，您说，这可是缘分呐。”

他听得出她话语里的阴阳怪气与调侃，也是，写铮铮谏言的清流官吏怎能出没于烟花柳巷之地呢？

“郭姑娘？”

“嗯？”

“你还没说江姑娘的事儿呢。”

他提醒道。

郭皎将茶水一饮而尽，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刚才跑得急，此时口干舌燥的，得多喝点儿止渴。

“哦，你说她啊，那得看李大人想听什么事儿了，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在下只是想听姑娘的真话。”

“真话？”

她哈哈一笑，也给他添了茶，“真话就是，她才不是什么下贱舞女，秦楼楚妓，她是当今兵部侍郎江大人的嫡出亲女，是你顶头上司薛侍郎家早就认定的媳妇儿，李大人，可还要三媒六聘，迎做正妻啊？”

李梦阳也有些错愕，那晚女子发间玉簪的温润仍有触感，他指尖轻颤，随即在心里忍不住地自嘲起来，李梦阳啊李梦阳，你也有今时今日？

“那，多谢郭姑娘指点。”

他站起身，朝托腮望着他的郭皎作了一揖，带着仆人便向楼下走去，气度风雅。

郭皎看他背影玉树琳琅，不禁温柔起神色，喃喃自语，“果然是诗词文章堆砌出来的君子，比那些庸碌之辈强多了。”

喜娘托着银子走上楼来，见李梦阳的位子已经空了，心下也有了判断。

她走向郭皎，将银子全归了她，“哎哟，我这儿多长时间才赚这一点儿银子，您一来，全没了。”

郭皎正把银子往怀里揣，漫不经心地回道：“得了吧，你这日进斗金，还在乎这点儿散碎银钱啊。”

“瞧您说的，这世上哪儿有白捡钱的买卖啊，我这酒食餐饭，灯油蜡烛，哦，还有那些难缠的姑娘们，这折合下来啊，我有时候还往里贴钱呢。”

“行了行了，”

郭皎哄孩子似的柔声，道：“别叫唤了，冲喜娘你今儿这仗义出手的情义，等我平安渡过这一劫，定有厚报。”

她站起身，朝她一拱手，迈着步子也向楼下走去。

喜娘转身看她的背影，笑了起来，“我哪儿还指望着你厚报呢？只是那银子省着点儿花吧。”

郭皎扬起手，挥了两下，转身下了楼。

她朝前面走去，醉金楼院儿里有颗老歪脖子树，据说有一百多年了，此时树上挑挂着未亮的花灯，树下半倚靠着个醉鬼。

这醉鬼，有点眼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