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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知浩是被疼醒的。
牢房里的霉味混着身上伤口腐烂的腥气,往鼻腔里钻,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细小的刀片。
他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手腕被铁链锁在床头的铁环上,指尖泛着青紫色,指缝里还残留着昨天钉指时的血痂。
那细铁钉虽没钉穿骨头,却也嵌进了皮肉,此刻稍微一碰,钻心的疼就顺着指尖往胳膊上窜。
他睁开眼,视线模糊得厉害,只能看见窗外透进来的一缕微光,估摸着已是清晨。
身上的伤口被简单裹了层破布,可渗出来的血早就把破布浸透,黏在皮肉上,一动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这雷钊像是疯了一样,把刑讯室里能用上的刑具都轮着来了一遍。
钉指过后是盐水泼身,冰冷的盐水渗进翻卷的伤口里,疼得他浑身痉挛;盐水刚过又上站笼,笼子里的木刺扎得他脚心流血,站到双腿发软也不准倒下;
就连吃饭,都只给些馊掉的米粥,有时候甚至直接不给,就盼着他能因为饥饿和疼痛松口。
可崔知浩偏不。
他宁愿嚼着枯草充饥,宁愿疼得在夜里打滚,也没吐过半句关于时晚夏和账册的话。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撑住,等崔九把账册送到京城,等陛下下令捉拿嵘阳王,这一切就都结束了。
“哐当——”
牢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打断了崔知浩的思绪。
他费力地抬眼,看见雷钊攥着一封密信,脸色黑得像锅底,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刑具的狱卒,那刑具是新的。
一根裹着粗砂的木棍,看着就知道是用来杖打皮肉的。
雷钊走到床边,把密信“啪”
地甩在崔知浩面前的草席上,信纸散开,上面的字迹潦草而凌厉,满是斥责的话:“雷钊无能!
连一囚徒都撬不开嘴,账册追不回,还让崔氏子弟逃向京城!
若误了本王大事,提头来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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