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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到夜里,郑雪宁今日召见了左相。
左相是郑雪宁的外祖。
也是这些年里,为数不多不怕皇太女凶名的人。
左相廖英须发皆白,这些年在朝堂上劳心劳力,比一般人显老许多,但威严却很盛。
他一双鹰眼看着面前的皇太女,恨铁不成钢道。
“你已经连着三日不曾上早朝,如今朝堂上议论纷纷,此事作何解释?”
他年岁已大,这些年陛下明显对廖家心生忌惮,越发防备,他自知自己廖家因着是皇后和皇太女的母族,而权势过盛,天子日渐年迈,恐怕容不下他们了。
郑雪宁接过左相带进来的册子,一目十行的扫过,眼眸冷淡。
“难道外祖觉得,如今朝堂上还有本宫的位置?去与不去,又有何区别。”
左相沉默。
是啊,他们祖孙两人都明白,当今圣上早就有了废皇太女的心思。
天子的感情向来淡薄,哪怕当初对皇后宠爱,发过誓要对他和皇后唯一的女儿好,要把皇位传给郑雪宁。
但一晃已经过去十几年,天子一时的誓言,早就已经失去了真心,就连天子本身恐怕都已经忘了这份舐犊之情。
朝中众人又都在传,朝樱国的储君,乃至未来的天子,绝对不能是一个有隐疾,以至于常常暴露,不能保持清醒的人。
这就让郑雪宁的位置,变得愈发飘摇。
她的头痛之症,几乎每年都比上一年更加严重,如今连早朝都不去了,更会令人议论纷纷,猜想皇太女是否已经连在人前露面保持清醒,都做不到了?
“可也不能坐以待毙。”
左相开口。
郑雪宁正要回答,却忽然感觉一阵眩晕。
她察觉自己的魂魄,似是被一股力道轻轻拉扯着,又要离开这副身体。
毕竟已经有了几次经验,她马上就想到了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
“外祖先回罢。
此事来日再议。”
此话说完,郑雪宁用意志强撑着挥了挥手,然后做了个撑着脑袋要歇息的头痛模样。
于是立刻就有侍女进来,小心请左相出殿。
众人都以为,皇太女是思虑过多,又引发了头痛之症。
“左相,还请离殿。”
侍女压低了声音,恭敬的开口。
左相也知道,自己这个外孙女生了容易头痛的怪病,便也没多说话,只起身离开。
他走了几步,心中担忧,回头一看,却见皇太女单薄身形独自坐在空荡的殿堂中,看着很是凄清孤独。
哎,他甩袖离开,瞧着背脊一瞬间佝偻了很多。
若是治不好皇太女的头痛之症,怎么和旁人斗?
皇位坐不稳,这下头等着可都是嗜人的猛虎和豺狼,稍有不慎,就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殿中无人了,侍女虽心中担忧,却不敢在皇太女头痛的时候,发出任何声响,于是也轻轻退出了大殿。
…
郑雪宁感觉自己的魂儿,似乎一路飞过了殿堂,顺着一角偏远的屋檐飞去。
只是一个愣神,便察觉自己的魂魄重新落到了实处。
疲惫令她不想动弹。
但也不知怎的,一察觉自己回到陆蝶卿身旁,变成了一个小木偶,身在破旧的屋檐下,她心里反倒踏实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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