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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知什么时候从王砚辞的脸庞划过,他哭得悄无声息,眼里悲戚中带着滔天的恨意。
他看着已经空无一物的床,突然大吼一声,像是疯了一般用力踹向了床沿。
“咚咚咚!”
一下一下,不像是在踹床,倒像是在杀人。
长伍被王砚辞这副模样吓傻了似的,他当即愣了,便只觉得手中力道一松,再回过神来时,王砚辞已经站到了一旁的黑色木柜前。
他颤抖着手将柜门打开,却看见有一只小手忽然伸出来一把拽住了他!
那小手力大无穷,要将他拽进柜子里!
王砚辞奋力挣扎着,却瞧见柜子的角落,小孩儿的脸上满是泪水与恐惧,正死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少爷,少爷!”
长伍用力抱住王砚辞,这才阻止他往柜子里钻。
王砚辞隐约听到还有叫自己,手腕上的力道忽然一松,再定睛看去,柜子里空无一人,哪里还有什么小孩?
王砚辞清醒过来,额角渗出细细的汗珠。
长伍见他不再挣扎,顿时松了口气,又见他双眼清明,便知他已经从魇中清醒过来。
长伍心有余悸,小声询问:“少爷,你方才怎么了?”
“我方才……看到了我自己。”
过了许久王砚辞才开了口。
长伍一愣:“啊?”
自己?怎么会看到自己呢?
王砚辞指了指柜子的角落:“那个时候,我就是被阿娘锁在柜子里躲起来。
阿娘让我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出声,要等着阿耶回来救我。
我从门缝里看到了一切,可我捂着嘴不敢吱声,我牢牢记得阿娘的嘱托,不论如何都不能开口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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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我六岁。”
长伍听得鼻头发酸,眼眶也不由红了起来。
他无法想象,六岁的少爷是如何在目睹了那些对他来说无比残忍的画面后,还能坚韧地记住母亲的嘱托。
他更不知道,少爷在被救出来后,又如何面对这一切。
长伍开口,有些哽咽:“我听府中人说过,少爷儿时被郎主从寺中接回家里时,有接近一年都没有开口说过话。
如今想想,少爷不过是稚童,又如何能经受此种打击?”
“那个畜生的脸我虽未瞧见,可他的身形,他的声音,还有他脖颈之下后背上的纹样,我都记得一清二楚!”
王砚辞说着话时,声音都有些抖。
那不是恐惧,是愤怒。
他看向长伍:“只要他出现,我定能揪出他!”
长伍是相信王砚辞有这样的本事的,他道:“此前少爷上书,让当年臣服大雍后前往大雍的附属国此次再派出当年的使臣,以表达愿与大雍长治久安,圣人不是同意了吗?”
王砚辞听到长伍的话,眉眼间的神色才缓和了一些。
长伍继续道:“这些年咱们的人已经都打听过,当年那些番邦使臣只有十余人过世,其他都还健在,此次圣人有令,附属国的国君不想得罪圣人必定会将他们派来。
那些已逝之人咱们的人也去查了,身上并无纹样。”
换句话说,当年那个做下恶事的畜生还尚在人间。
“只要他活着,我便定要给我阿娘阿姊讨个公道,也好叫我阿耶泉下有知,能闭上眼。”
王砚辞声音低沉,犹如地狱爬出的修罗恶鬼,让身旁的长伍都不由打了个寒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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