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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咱们在这个倒霉的鬼地方会面了。
这个世界真不大。”
帕格没再说什么,继续下棋,结果这盘输了。
将军高兴地收起了那个精工镶嵌的棋盘和象牙棋子。
“哈克正在研究一种可以在一夜之间结束这场战争的玩意儿。
对于这件事他口风很紧,这可是美国陆军工程专家搞过的最了不起的工作。”
“我对这件事一点儿也不知道。”
沙漠上那个料峭的夜晚,帕格躺在一张简朴的行军床上,盖着三床粗毛毯,心里感到纳闷儿,不知道彼得斯上校在信上说了他些什么。
他们那次偶然相遇,在俱乐部里一张桌子上喝着香槟酒,戴上纸帽子,闹闹嚷嚷地玩了一个钟点。
罗达曾经几次提到彼得斯,说是在教堂里认识的。
帕格想到,通过铀弹,他可能跟巴穆·柯比也有关系,这使他心头起了一阵恶心。
说到头,罗达究竟为什么不来信呢?和莫斯科通信是很困难,不过还是办得到的。
三个月杳无音讯……他的疲倦和喝下的白兰地终于使他忘却了这些想头,昏昏地睡去。
康诺利将军给帕格安排的参观日程要求他沿着铁路,跟着卡车运输队,从南往北横穿过伊朗。
英国公使馆的一个名叫格兰维尔·西顿的人,在那段铁路旅程中将跟他同路。
卡车运输队是美国方面为了补铁路之不足而一手搞起来的。
据康诺利说,铁路经常遭到阴谋破坏、大水冲毁、盗窃、故障、撞车和拦截。
德国人本来就把这儿的铁路造得效能很低,由于波斯人和英国人管理不善,问题就更加复杂。
“格兰维尔·西顿对波斯的种种情况可以说是了如指掌,”
康诺利说,“他是一个历史学家,是一个怪人,可是他讲的话倒值得一听。
他就爱喝波旁威士忌,我给你几瓶旧克罗的带在身边吧。”
在飞往阿巴丹的途中,那架小飞机的噪声太大,没法儿交谈。
后来,在那个荒凉的海滩地区一座大得惊人的美国飞机装配工厂里,格兰维尔·西顿一直在帕格和厂长身边沉重地走着,在热得叫人直冒汗的长时间跋涉中始终只是抽烟,一声不吭。
那儿的温度一定远在一百华氏度(约三十八摄氏度)以上。
随后他们又坐车前往波斯湾的铁路终点站沙阿布尔港。
他们在一家英国军官食堂里吃饭的时候,西顿才闲聊起来,可是他说话的声音像从笛子里吹出来似的,很闷,含混不清,简直像在讲波斯话。
帕格从来没见过抽烟抽得这么凶的人。
西顿本人看上去也像被烟熏黄了似的:干瘪、瘦长、皮肤微黑,又大又黄的上门牙间有一个大豁缝。
帕格想着,这个人要是受了伤,流出来的血一定也像烟渍一样发黄。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帕格拿出了一瓶旧克罗威士忌,西顿见了,像小孩儿那样微笑起来。
“这最过瘾了。”
他一面说,一面把玻璃杯递过去。
那条单轨的铁路跨过死寂的盐滩,蜿蜒着进入了死寂的群山。
从飞机上看,这个国家已经够荒凉贫瘠的,可是从火车车窗里看,那更糟糕。
一英里连着一英里寸草不生,看见的只有黄沙、黄沙。
火车停下换上另一个柴油机车的时候,他们下车遛遛腿,在沙漠上连只野兔或是蜥蜴的影子都看不见,有的只是成群的苍蝇。
“这地方可能就是从前的伊甸园,”
西顿忽然开口说,“只要有水,有能源,有人把地整一整,它还有可能恢复旧观。
可是伊朗在这个环境里,简直跟海蜇困在岩石上一样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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