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涂嫂子又替涂老幺拌了一碗面:“你们刚走不久,便有个姑娘上了门,问做什么也不说,天便来一趟,只问你回来没有。”
这个“你”
字她对准了李十一,李十一略略沉吟,问她:“可知她姓甚名谁?”
“我问了。”
涂嫂子将碗搁到涂老幺面前,“说是姓阎,叫做浮提。”
名字怪得很,李十一疑窦丛生,不自觉地重复一遍。
阎浮提。
几时逢故人(三)既归了家,便是一日三餐热炕头,几人好容易散了紧绷的弦,倒是过了一两月的安生日子,宋十九同李十一住在一个院落里,每日晨起李十一开门,总能见她将打满的水桶搁下,袖口挽得高高的,抬着莹白的小臂擦擦脸上的薄汗,笑吟吟问早。
晚间李十一翻书,她又隔三差五呈上新学的糕点,等李十一尝了一两个,她也不走,只见缝插针地替她裁纸洗笔。
阳光好的时候,她去市集淘了种子,将满园的花圃都播了种,说等夏日一到必定蓊蓊郁郁,满室盈香。
天儿暗的时候,她搭了凳子拎着浆糊,说李十一的窗纸不透亮,要新糊薄些的蝉翼纱,省得瞧一日书眼睛疼。
三人看顾长大的宋十九是天底下最聪明的姑娘,习得了阿音的察言观色,李十一的不疾不徐,涂老幺的厚脸皮,还同涂嫂子似的闲不住,殷勤得似被抽了鞭子的陀螺。
李十一起初有些不习惯,天长日久的,便也任由她去了。
待得开了春,渐渐有些暖和的样子了,涂嫂子口中的阎浮提才有了动静,这一回她却未登门造访,仿佛笃定了李十一归了家,只差了小厮呈上一封颇有样子的名帖,说请她去宅子里叙一叙。
阿音正坐在四角桌的正南方搓着哗啦啦的骨牌,扔了一个二饼到涂老幺那头,笑道:“竟是个场面人。”
涂老幺对着宋十九努努嘴,示意不大熟练的她赶紧摸牌,又递了一杯热茶给下手的媳妇,这才得空问李十一:“怎么样,去是不去?”
“那名帖,你细瞧瞧?”
阿音手一拨碰一对五万,“纯金镂的封皮儿。”
“大人物。”
涂老幺瞄一眼,点头应和。
李十一懒得瞧他两个说相声般一唱一和,将名帖捏在手里往外走,经过牌桌子时,在笨手笨脚的宋十九后头停了停步子,长指一探替她扔了一个八饼出去,食指在牌面的缝隙里蜻蜓点水般提点了三两下,道:“胡这个,这个,同这个,记住了。”
语毕她收回手,面皮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转头迈步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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