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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大都会的市民，他们并不反抗，不会自己争取逃生的机会，也缺乏对危机的基本嗅觉，甚至有人为了拍照主动暴露在枪口下。”

布鲁斯眯起眼睛，露出不赞同的表情。

“呃……可能他们信任超人。”

克拉克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这样的信任对他们双方都没有好处。”

布鲁斯道，“对超人来说，这样的信任无疑是个大麻烦，人们会越来越习惯他的保护，并逐渐将这些视为他的责任，哪怕他只失败一次，也会成为他的反对者拿来攻讦他的最好借口，而对那些人来说……”

他沉默了一会，残忍的继续了下去，“他们在拿自己的生命赌博，赌一个外星人不会离开、不会失败、不会犯错。”

克拉克沉默了下来。

布鲁斯不知道今天自己的话为什么好像格外的多，通常情况下他不会这样。

也许眼前这个目露困扰的年轻英雄让他想起了刚刚立志成为蝙蝠侠时的自己，那时的他或许也曾经坚信过自己有能力改变哥谭，保护更多的人。

直到现实用一次又一次的失败敲醒了他。

只是在自己最天真的时候，也不曾有过如此的光明和热烈，布鲁斯不知道这是件好事还是坏事，他见证过太多人性的黑暗和绝望，目睹了一个又一个高尚灵魂的沉沦和堕落。

没有人比他更明白，越是纯白的生命就越容易蒙尘，越容易被罪恶染黑，他太清楚那条界限的另一边究竟是个怎样的世界了。

所以……他没法相信……也不能相信。

“所以……你也认为超人不该存在吗”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直到布鲁斯认为他不会出声了，克拉克才问道。

布鲁斯注意到他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茶几下面，他见过那里曾经摆着一份报纸，星球日报的记者用锋利的笔锋详细阐述了世界为什么不需要超人，联系到克拉克曾经说过的出过一趟远门离开了五年，他大概可以猜到发生了什么事。

“……我不认可这种方式。”

布鲁斯向后一昂，让自己舒服的陷进沙发里，“如果我属于这个世界，我会永远注视他的行为，寻找制约他的方法，防范他的堕落，我会时刻对他保持警惕，以保证能够在他做出对这个世界有害的事情之前阻止他。”

眼角的余光瞥到克拉克垂的越来越低的头颅和悲伤到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布鲁斯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说出了那句他本不想说出的话。

“但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我会替每个因他而得救的生命而感激，我会呆在暗处，在必要的时候尽我所能帮助他，我会让他知道，他正走在正确的路上，但值不值得，要不要继续走下去，需要他自己去判断。”

克拉克的一下子抬起头，一双眼睛骤然放亮。

布鲁斯心里有点后悔，这种话实在不符合他的风格。

呼，算了，就当是为了替这个还很年轻的英雄保存一点自信心吧。

“超人该不该存在，这个问题我不能回答你，没有人能够回答你，谁也不能把自己凌驾在所有人之上，傲慢的为别人的人生下定义。”

他说，“但我想，至少那些无辜的生命在被他拯救的那一刻，他们由衷的感激着。”

克拉克的眼神越来越亮，到最后，几乎要闪烁出火花来，“谢谢你！

我……我是说，超人他一定会很高兴。”

一直到晚上睡觉的时候克拉克都显得非常兴奋，大概这些事情已经让他压抑太久了。

这让布鲁斯又回忆起了瑞秋去世、哈维堕落之后的那段日子，如果没有阿尔弗雷德的陪伴，也许那时他就会自暴自弃的安心当个残废。

“你睡了吗？”

房间的那一头传来克拉克小声的询问。

布鲁斯从回忆中挣脱了出来，即使隔着老远，蝙蝠侠敏锐的洞察力也能看清对面那人眼中闪烁的微微光亮，“干嘛？”

“你的城市是什么样子的？”

克拉克轻声问道。

在孤独堡垒里，他曾经亲眼见过眼前这个人的身体，那时的他几乎被吓到了。

即使是现在他也还能清楚的回想起他身上的每一道伤疤和蜈蚣般丑陋的缝合痕迹，回想起他脊椎处骨缝之间深埋的钢钉、肌肉上交错的断口和无数骨头断裂又愈合的痕迹。

新旧交叉，密密麻麻，在透视眼下，他几乎以为眼前陈列的是一个被钢钉和缝合线拼凑出来的怪物。

他从未见过一个人的身上能够容纳这么多的伤痕，也无法想象一个人到底要把自己逼到什么地步才能才能从这样的痛苦中熬过来。

他甚至没有一点超能力，这意味着他的伤不可能快速愈合，每一次受伤、每一次复健所产生的剧痛都必须由他自己一个人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