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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她的哥哥,阔别这么久的哥哥,不远千万里来接她回家的哥哥。
俞仲尧到了台阶前,对南烟伸出手,“又要淘气?”
短短一句话,让她的泪猝不及防地掉落。
她上前一步,将手放到哥哥温暖的掌中,视线变得模糊。
“别哭。”
俞仲尧抬手帮她拭泪,“我来接你回家了。”
“哥……”
俞南烟哽咽着唤出这一声,想到章洛扬,忙问道,“嫂嫂呢?”
“她去了醉仙居。”
俞仲尧敛目打量着南烟,她脸颊不似小时候胖嘟嘟,五官并未改变。
若非如此,昨日他也不能即刻认出。
妹妹长大了,流落异乡的岁月里出落成了大姑娘——没有他的陪伴、呵护、宠溺。
这是让他最为遗憾、难过的事,再开口时语声黯哑:“长这么高了,离散之前,还是动辄要我抱的小孩子。”
俞南烟抬手抹着眼泪,泪水却是怎么也擦不完,她看不清哥哥,无助地抓住了他的衣襟,把脸埋在他胸膛,闷声哭了起来。
离开燕京的每一日,她都在想念着哥哥。
俞家出事的时候,她还太小,最初的日子,每次见到哥哥,总是哭着问他:“爹爹呢?娘亲呢?我要他们陪着我。”
他不似别人一样撒谎,起初总是沉默以对,后来委婉地诉诸事实,“爹娘不能再陪我们。
南烟,往后我照顾你,你陪着哥哥。
不要哭,好么?”
她知道,哥哥从来不骗她,爹娘还在的时候,他常撒谎隐瞒去向,但是从没骗过她,哪怕最微小的事。
再小也知道,自己别无选择,就可怜兮兮地问:“我听话,你不要像爹娘一样不要我,我一定会听话。”
她特别清楚地记得,那次哥哥笑着点头,可是看起来难过至极,眼里有泪光。
她慌了。
他难过,她就跟着难过,勾着他的脖子,又小声地哭了起来,说我错了,我听话,你别伤心,别不要我。
哥哥反复地抚着她的背,把她当成他最喜欢的大猫一样安抚着,说南烟放心,哥哥会照顾你。
但是你也要听话,要保护好自己。
她连连点头,连声说好。
长大后一再回想,才想见到他那时该是怎样的心情。
从那之后,她不再哭,最起码不会在哥哥面前哭,只是偶尔和皇帝说话时才会与他相对抹眼泪。
皇帝就是那点不好,遇到事情就会找哥哥,找不到就会抹眼泪,抹眼泪时哥哥若还不出现,就张着嘴哇哇大哭,哭得惊天动地。
她相信,有时候哥哥是想把皇帝扔到锦鲤池去喂鱼的——手边怎样的事都要放下,要去问皇帝出了怎样了不得的事。
但是皇帝也是哥哥的克星,哥哥看不得他哭,一相见,黑着的脸就会柔和下来,变得耐心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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