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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伯爵的床比医院的硬,还一动就“嘎吱”
响,乌鸦睡得不安稳,恍恍惚惚地做了个梦。
梦里他无病无痛,五分钟能啃完一盒炸鸡,吐骨头比狗还利索。
有个人在他旁边坐下,身影模模糊糊的,但很温暖,又像父亲又像母亲。
他本能地想远离对方,肩背僵住了,又跟谁较劲似的强行按捺。
“真难吃,”
他扔掉最后一块骨头,故意满不在乎地擦着手抱怨,“你们食堂给鸡穿防弹衣是吧,裹这么厚面包糠,把我上牙膛都磨破了。”
“啊,真是抱歉,”
那个人带着温厚的笑意说,“请你来,连点像样的招待都没有,下次我给你叫外卖,你可以点菜,想吃什么?”
“屎,”
他像个叛逆的中二病一样,“怎么还有‘下次’!”
“正要告诉你,”
那个人不以为忤,语气依旧慈爱,“我这里很多需要你帮忙的工作,‘联合会’决定把你从‘特区’抽调出来,由我来做你的监护人。”
“是监、管、人。”
“你更喜欢这个称呼吗?也行,或者你也可以叫我‘老东西’。”
乌鸦有点坐立不安,脱口说:“你们用得着我身上那玩意儿,抽出来不就得了?”
对方沉默了。
于是他更加口不择言:“联合会早都急不可耐了吧?反正我也……”
“孩子,”
对方打断他,“你不想到我身边来?”
他更坐立不安了,越发讨人嫌地油腔滑调起来:“那不会,跟着您多光荣啊,我那不知在什么地方的祖坟肯定炸……”
“但我总觉得你从我坐这开始,就一直想跳窗户出去。”
“……”
那个好脾气的人就站起来,推开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转身对他说:“这是二楼,下面草垫挺厚的,你要跳也可以,跳吗?”
对他这么说的人背着光站在窗前,依然看不清。
只有“可以”
两个字一直回荡,撞着他的耳膜,把他撞醒了。
乌鸦一睁眼,天光……灯光已经大亮。
他迷瞪了一会儿,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浆果圈里已经人声嘈杂,伯爵也早出去干活了——她虽然杀人,但不会见不得孩子睡懒觉,光是这点,这妈当得就值一个五星好评。
梦正像午夜到访的仙人一样,飞快地从他记忆里撤退,转眼杳无踪迹。
乌鸦低头坐在床边,等低血压带来的眩晕过去,听见浆果圈里开始放广播。
欢快的音乐里夹杂着温柔的鼠声说教,广播大意是:世界上最大的福气就是能吃能睡,要感恩生活,时刻警惕脑子里不同寻常的念头,因为“胡思乱想”
是浆果脑癌的症状,致死率极高。
乌鸦:“……”
真的假的,不要糊弄文盲智障,脑癌还有这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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