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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芳松开了他的手,从一宁背上翻下来。
她打开她的白色挎包,拿出了一条灰色围巾围在他脖子上。
她不再有欢快的脸色,仿佛浓郁的悲哀浇成了雕塑,定定地站立着。
“我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再见了,还未入秋就给你织了这个,你多修修,我这手艺还没到家勒。”
一宁点了点头,他知道,自己是无论如何也留不住顾芳的,但能有这一夕的时光,已足够令他铭记,成为最最珍贵的回忆了。
时间分分秒秒地在过去,我们不知道自己的未来,难以把控现在,而真真实实的过去是无从更改的确定,因而怀旧就成为一种无可避免的重要东西。
一宁心中有千万种不舍也是无可奈何了,他将亲自送顾芳返程。
顾芳突然伸出手爪扯着一宁的脸,强行给他扮了个鬼脸,说道:“哪有那么多的愁啊,不就是我要走了嘛,我又不是不回来。
多笑笑嘛,学学我,你要是变成个老头子,我要是认不出你怎么办,你知道我眼睛又不好。”
“好了,我也给你扮个鬼脸,也不能是厚此薄彼嘛。”
顾芳的行为逗笑了一宁,“你呀,还真是,我喜欢的那个你呀…”
“走吧,我送你。”
“好。”
泥土,石头,沙砾斑驳的路面上传来几声清铃,顾芳洁白的长裙上沾满了红尘的气息,她不再是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
此刻的她斜正坐在颠簸的后车座上,抵头揽着一宁的腹背,她多希望这条路永远也走不到尽头,多希望西山的太阳永不坠落。
她觉着这很浪漫,比那些繁琐绮丽的编束花袋要舒心得多。
一宁却沉浸在一股离别的愁绪中,这种情感又怎是三言两语可以抑止的。
他还要注意控制车的稳定,好让顾芳有一个安稳的梦,顾芳应该是睡着了吧,她定是累了。
一宁弯腰调试着角度,他想让顾芳睡得舒服一些。
“送到这里,就别送了吧,终须一别啊”
顾芳握着一宁的手终是放下了。
班车已经开始鸣笛,催促着旅客尽快上车。
一宁对顾芳说道:“好,记得来信啊。”
“会的,多多保重。”
“保重。”
班车摇摇晃晃地绝尘而去,一宁挥着手与顾芳告别,知道车子拐进了山坳的盲区,他们彼此才开始收拾心情。
斜阳下,一宁推着车往家里去,顾芳拿出笔在书里记。
梧桐花落了,仿佛为两人的离别而伤情。
一瓣宿在了顾芳的日记里,一瓣跌落在一宁的信封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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