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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初的日头已够毒辣了。
皇后清早天还未大亮的时候便穿了身素淡的宫装起了身,只带了一个婢子一个内监去了西北六所,一路连仪驾都未宣召。
眼见快到午膳的点了,崔保城小心上前给皇后磕了头请安:“主子娘娘,日头不早了,娘娘该回宫歇息了罢,这儿的腌臜人多,都是罪臣女眷,当心冲撞了娘娘凤体——”
皇后摆了摆手,她分明是那样高傲地抬着头,裙摆上的九尾凤凰是那样高高在上遥不可及,可崔保城却觉得她此刻必然是格外惶恐难安。
“不,本宫就要站在这里听着。
听陈氏婆媳等人对本宫的词词句句愤懑怨恨之情,这是陛下、陛下对本宫的责罚。”
崔保证心中大叫不好,这主子娘娘一大清早就站在院子中间立着,大半天过去了一动也未动的,头上都晒出了一层的汗珠了。
这间院子里关押的就是犯事被斩的燕王的母亲和女眷们。
陈氏自儿子死后也一下变得疯疯癫癫,一边被人压着舂米一边披头散发地叫骂:
“皇后!
陶氏,你不得好死!
若非你教唆谋划,我儿岂会这样惨死!
他本该好好地过他的清闲日子、做他的郡王,陶氏、我要见陛下,我要在陛下面前告发你的嘴脸!”
嬷嬷们冷笑着用鞭子抽打她:“我看你才是失心疯了罢,凭你也敢言辞诽谤侮辱皇后娘娘!
仔细上面的人知道了,揭了你的皮!”
陈氏的儿媳单氏口中也有样学样喊冤:“我苦命可怜的夫君啊!
!
!
我要见陛下、我要当着君父的面为我夫君喊冤,明明是——”
崔保城讪讪道:“娘娘,此二人出言不逊,陛下已命奴才药了她们的嗓子,让她们再也不能口出狂言了。”
他们正说着话,里头的陈氏忽地躲开了几个嬷嬷,自己跑了出来,一下扑到陶皇后面前扯住了她的凤袍,眼中露着凶狠的精光:
“陶淑合!
贱妇,我还知道你最大的一个秘密!”
她咬牙切齿道,“旁人不知道您的五殿下、咱们如今太子爷的身世,可是我却懂得!
陶氏,陛下因为天下大旱而去泰山封禅祭天,你那时身子月份大了,他没带你去,只带了大殿下。
当年你在椒房殿生五殿下时,陛下正在山东往回赶的路上,他并未见到小皇子出生的样子,直待五殿下满月他才回来。”
陶皇后猛地惊出一身冷汗,紧紧瞪着她。
陈氏又接着道,“那年五月初九你才生了五殿下,躲在椒房殿里谁都不见,可是我硬是偷偷去看了一眼,小皇子才出生便睁眼见人了、脸上一丝血色污迹也无,你觉得可能么?
咱们都是生养过的女人,孩子生下来该多久睁眼,咱们自己心里清楚!
你女儿圣懿帝姬生下来七天才睁眼呢!”
见陶皇后的神色越来越紧张,陈氏哈哈大笑,知道自己是猜对了,“皇后娘娘不必想着杀人灭口!
有从前受过我恩惠的奴婢、被我放出了宫,她也知道这件事,你若杀我,她必上京兆府喊冤、将此事和盘托出!”
明明是这样好的艳阳天,陶皇后却偏偏感到浑身发寒。
身边的嬷嬷季云芝果断掏出自己的手帕塞住了废妃陈氏的嘴,跟着她们来的那个内监宝荣也掏出随身携带的一根麻绳便将陈氏双手反绑在身后,牢牢制服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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