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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寺君十分直接:“什么鬼东西?”
与此同时,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扎在后背的视线又变灼热了一点,充满着真诚强烈的祈愿。
“又或者,是眼球感受到了‘光’的悲鸣——‘不想消失’,‘不想被忘记’——所以才用尽全力的想要记住它,所以才会感到痛苦…嗯,好像这个解释还更少年Jump一点。”
我呆呆望着天上的那颗溏心蛋;看得久了,眼球稍稍酸涩,是刚刚好、听闻一个相识相处三个月的人的死讯时会有的那种程度。
于是想到了,相识相处了三个月、然后死掉的人。
“就算现在重新回去黄泉,应该也找不到老师了吧。”
我忽然说。
狱寺君:“……”
像是被我跳跃的思维无语到了,他还是不说话。
但周身铿锵的暗黑重金属摇滚乐稍微收敛,变成了没那么喧嚣的蓝调摇滚。
“狱寺君也看到了吗?最后启太身上出现的、淡蓝色的光芒。”
身后传来一声嘟囔,听起来蛮不在乎、充满了酷哥风范。
狱寺君冷冷说:“我又不瞎。”
“都是淡蓝色,但和第二场比试时看到的又不太一样呢。”
我说。
在榨汁机比赛中途倒下的那个浑身散发出悲惨社畜气息的西装亡灵,连同那台不断运作的笔记本电脑,一起化为了流散的光点。
妖怪说,如果把牛的眼泪抹在额头上,就能看到不一样的东西。
所以,在那个时候看到了。
狱寺君应该同样如此。
水镜般的光晕中呈现出的现世景象。
模糊的、柔和的、跪坐在灵龛前的背影,一大一小,佝偻着身体的女人与懵懂的孩子,小小的手掌,在柔韧的单薄背脊上轻轻拍着。
景象出现的一瞬间,亡灵空洞的双眼恢复了神采,充斥着难以看懂的复杂情感——不甘地痛苦地温柔地喃喃着“对不起”
,就这样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眼。
一点光芒从亡灵身上投入水镜,回到了女人与孩子身边。
同样的情景,在后面的关卡中又遇见过多次。
在转生消失前,亡灵们留恋地凝视着水镜,把什么返还给了现世。
“最后启太身上亮起的光芒,就是从老师那边来的吧。”
我低声嘟囔。
“口口声声说是为了自己,那么拼命的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还是为启太放弃了一切,让画见妖怪传了个莫名其妙的信息就痛痛快快转生去了,害得我想找人算账都没处算……好老土的剧情哦。”
实在是太老土了;根本土得让人想撇嘴嘛。
我望着缓缓沉没的太阳,感到眼球的酸涩在表面一点点扩大。
在转变成眼泪以前,就被灼热的光线直接蒸发了。
…除了一点微弱的光芒,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不是爱也不是恨,而是细微的、怎么都榨取不掉的东西,是绝对绝对不能带着转生的东西。”
我一边回忆着妖怪说过的话,一边继续注视着夕阳,无论是夺目的美景还是酸涩的眼球都令我感到困惑。
“真是的…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啊?”
“……”
身后无比寂静,狱寺君好像根本没在听我说话。
我扭过头,发现他双手插兜、正漠无表情地凝望着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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