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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娇忽然想到了什么,站起来就往外走,嫁衣被血水濡湿,在地上拖动留下了长长的痕迹。
她要去七皇子府,亲自去请常太医。
人人都说常太医有回春之术,想必一定能救回薛姨娘。
没等念娇走到门口,大门忽然从外面开了,两个凶神恶煞的嬷嬷出现在了念娇面前。
“吉时已到,五小姐出嫁。”
大夫人冷漠的身影从两个嬷嬷身后转出,声音里不容一丝商量。
念娇慢慢后退,她想回到薛姨娘身边,就算救不了姨娘,最后一刻她也要陪在姨娘身边。
身后冷不防撞上产婆,产婆见了人,便拉着嗓子嚎起来:“姨娘去了——”
念娇的身子如坠冰窟,她眼前模糊起来,耳畔的声音逐渐远去,屋子里的嘈杂像褪色般瞬间消失了。
不可能,不可能……
泪水砸落在地砖上,喉间的酸楚让她无法呼吸,窒息和绝望感像一只铁手紧紧箍住她的胸口。
“走了!”
两个肌肉结实的嬷嬷一声催促,从两边分别架起了念娇,将她往屋外拖去。
早就备好的一顶红轿帘子被高高打起,嬷嬷将念娇一摔到轿子里,轿夫就赶紧抬起了轿子,几个鼓手吹打起来,欢乐的鼓乐仿佛丑角登场的配乐,响亮登天。
轿夫脚程走的匆忙,街上也没什么人,只有几只野狗,见了人就追,狗眼大概也是会看人低的,追着轿夫们就咬,轿子便抬得越发快起来。
轿子抬到哪儿去呢,念娇眼神空洞地拨开帘子,双目无神地抬眼看向夜空,夜空中只有一弯极细的新月,在凉风里微微地颤动。
惨白的月光铺撒满地,没有一点温度。
前世沉湖那天,是不是也是这样的月亮呢?
念娇心中再无波澜,她这一世的努力,最后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同一个结局。
轿子还在一颠一颠地往前行进着,念娇只觉得身处小舟,飘荡在无尽的绝望的海中。
如果这就是重来一辈子的话,还有什么必要?
一阵血腥难闻的味道自车窗外飘来,马车外的声音也越发嘈杂。
小荷陪在念娇的旁边,把玩了一路镯子,总算玩腻了。
她掀开车窗的帘子悄悄往外边看去,刚瞧了几眼便一脸惊骇地抽回了手。
“这里是什么人间炼狱?”
张嬷嬷不满地瞄她一眼,问:“看到什么了?”
“街边有个屠户,正举起一臂长的刀切下了一只猪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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