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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抬眼,一双忐忑杏眸落在沈砚眼中。
四目相对,沈砚漆黑瞳仁晦暗不明。
日落西山,云影横窗。
长街上人头攒动,不时传来小孩的嬉笑玩闹。
暖阁悄无声息,落针可闻。
沈砚的目光似多了分量,沉沉落在宋令枝身上。
四肢僵硬,宋令枝大气也不敢出,只一瞬不瞬盯着人。
半晌,伴着萧瑟秋风,一声“好”
在宋令枝耳边轻轻落下。
宋令枝如释重负。
.
夜里下了几滴雨,如今土苔润青,苍苔浓淡。
白芷撑着油纸伞,穿过湿漉长街,踏进客栈,自有婆子上前,接过白芷手中的油纸伞。
满身的水雾拿丝帕拂开,白芷提着攒盒,轻推开槅扇木门。
画案前,宋令枝伏首垂眸,拢着的眉心似染上一层化不开的烟雾。
白芷笑着上前:“姑娘且歇歇罢,便是考状元,也没有这样不分昼夜的理。”
自那日说要给沈砚送手镯,宋令枝不知废了多少张稿子。
繁琐的沈砚嫌弃笨重,轻巧的沈砚嫌弃敷衍。
宋令枝连着两夜睡觉做梦,梦里都在为沈砚作画。
她一手揉着眉心,余光瞥见白芷手上提着的漆木攒盒,好奇笑道:“今日怎的这么快就回来了?”
莫掌柜说的那家蜜饯铺子果真生意红火,往日白芷去,都得在门口等上半个多时辰。
白芷亦是不解,她笑笑:“奴婢也不知,那掌柜说姑娘那份早早备下了,直接取走便可。”
宋令枝指尖一顿:“前几日岳统领也去了,想来应是他交待的。”
白芷唇角抿平,忽然觉得手上的攒盒看着碍眼:“若真是如此,那奴婢宁可在铺子前等上一个时辰,也不要它。
书上不是常说,不食、不食……”
她皱眉思忖。
宋令枝笑着补上:“不食嗟来之食*。”
(选自《礼记》)
白芷笑着连连点头:“是这个理没错了。”
她低声嘟囔,“奴婢本来还想着,这几日总算见不到那个人,没想到竟在这碰上了,真是晦气。”
宋令枝这两日足不出户,她好奇:“岳统领这两日不在?”
白芷颔首,又压低声,轻凑到宋令枝耳边:“奴婢听说,他们在寻玉寒草,这两日楼下只有一个婆子,其他人都不在。”
玉寒草难求,且长在深海之中,寻常人自然不识得,想来岳栩是为着这事,所以这两日都不在。
白芷掩唇:“奴婢还听人说,陛下悬赏了十万两赏金,因这事,街上这两日都冷清许多,渔夫都忙着出海寻玉寒草了。”
可惜玉寒草只有画像,寻常百姓认不得,更不懂它的习性,只能靠运气。
白芷低眉:“若早知那玉寒草这般金贵,奴婢先前煎药,定当沐浴焚香,在佛前求菩萨庇佑姑娘……”
宋令枝笑睨她一眼:“何时和秋雁一样,学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白芷笑笑:“奴婢说的可都是真话,哪里敢骗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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