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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幼二人不一会儿赶到了敦业坊,此刻坊外已是戒备森严,不少兵卒在周边巡逻,进出坊门的手续不比通关简单。
行商、乞丐之类未入户籍的浮客都被清理出来,外来者一律不许入内。
县令还请来一帮和尚道士在外面设坛作法驱赶疫鬼,场面十分热闹。
韦训瞧了瞧这阵仗,对周青阳道:“师侄背你翻墙进去?”
周青阳不答,斜睨了他一眼,伸手往褡裢里掏摸。
韦训以为她要拿出些避疫丹之类的东西,谁想她掏了半天掏出一枚小钱,低头放到韦训手中,吩咐道:“拿着钱,去街上买根糖吃,吃完回旅店守着小娘子。
我可不会带炼气期的小鬼蹚这种浑水。”
韦训被她视作儿童,怫然不悦,二指一夹将那枚铜钱捏弯了。
“老瘸子,你自己能蹦跶进去?”
周青阳笑道:“师伯自有办法。
你寒疾未愈,再染上凶猛疫气,我恐怕救不了你。
师伯奉行的‘道’是:悉心竭力,活一人犹活百人。
你能尽心尽力顾好一个,就等于救了许许多多人。
倘若你就此倒下,谁送那孩子去幽州呢。”
说罢,她从包袱里面抽出鸡毛裙,缠在腰间。
又掏出一把干艾草点燃了拿在手里,昂阔步往坊门走去。
口中念念有词:“斗柄回寅,乾元启运;南斗注生,北斗注死;三尸伏藏,六淫遁形!”
守卫坊门的兵卒看到一名白女巫身着五彩斑斓的羽衣,挥舞着冒烟的艾草走来,口中念着听不懂的咒语,均是一愣。
县令虽然延请僧道前来驱疫,但没人愿意冒险进坊,都聚在正门外作法。
兵卒以为这巫祝也是来驱鬼的,未作阻拦,直接放她进去了。
周青阳大大方方迈入坊门,开始一间间院落搜索,探问死者的住所。
再说县衙之中。
昨日万寿公主忽然深夜来访,惊鸿一现,其后芳踪难觅。
韩筠清晨醒来,疑心是幻觉,正恍惚间,家里苍头慌慌张张说他上阵的甲胄不翼而飞,遍寻不到,恐怕是走了贼。
县衙遭窃,主将甲胄被盗,无疑是件令人颜面扫地的大案。
然而韩筠得知消息后,反而喜出望外,命人切勿声张。
这印证了昨夜并非南柯一梦,公主确实来过。
她既然索要公验,说明要出城。
此刻只要去北门守株待兔,必能等到她。
但此前韩家种种行径对公主已是无礼至极,韩筠不敢再唐突,强捺相思按兵不动。
他也曾动过派人护送公主去幽州的念头,可她身旁似乎有得力护卫相随,轮不到自己插手。
反复回味初次相见的细节,她对自己冷言冷语,不假辞色,正如那句“若教解语应倾国,任是无情亦动人”
。
韩筠一颗心完全沉醉其间,而“辜负秾华过此身”
的悔恨自伤也愈加浓烈。
正当他满心懊悔,没向她求一份公验副本,以供珍藏墨宝时,忽听亲兵来报有飞刀传书。
一把寻常餐刀贯穿细鳞甲,插在县衙前堂照壁上,刀柄系着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刀刃入石四寸有余,几名力士连番上阵,憋得脸红脖子粗,也没能将其从石头里拔出,要把甲卸下来,只能将其拆散。
韩筠哪里顾得上甲胄,急忙接过亲兵呈上的信,展开一瞧,只见上面以公文帖的格式写着:“邢州衙内什将韩筠:今疫病肆行,民生罹苦,遣汝协同良医青阳女冠共理疫病防治诸事。
汝当全力襄助,如律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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