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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翌日寅时
项脊轩外已陆续掌起了灯笼,近窗的花树枝叶扶疏,透过雕花门窗折射在正堂素白的地板上,风影具动,簌簌作响。
或许是昨日难得睡得太晚,吕献之还未醒过神来。
“咚咚咚……”
微弱的敲门声无足轻重,可断断续续的惹人心烦。
从茫然的梦境中脱离出来,杨灵籁一时还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处何处,这时门“吱呀”
一声开了。
屠襄在外面已不知愁了多久,他算吕献之的贴身侍卫,却负责日常起居,只因王氏担心院中侍女不安分会扰了读书的兴致,沉溺美色、耽于学业之人不少,自然是不敢叫这项脊轩也有样学样。
犹记得当初大房裴夫人不只为何兴心主动与国公府夫人提起要为九公子添暖床丫鬟,个中理由说的头头是道,什么已然快至及冠,别家公子已未有这般晚未通人事,什么献之求学极苦也该寻法子纾解……
王氏认定了裴氏想添乱,别提真的添通房,这项脊轩中更是连个貌美的婢女都放不得。
公子今日本该寅时起,去读半个时辰的书,再去正院请安,这是夫人早些前就吩咐好的,不拘家中有何大事,规矩习惯不能破,书海无涯,不可半途而废。
可他忘了,今日还多了一个杨灵籁。
屠襄没敢直接进内室,只在正堂中起声提醒,“九公子,已然寅时过了,该去书斋了。”
绣衾罗帐里,杨灵籁到底是听清了是谁在说话,起床气导致肾上腺素飙升的后果就是,二话不说便拽着床上的白釉瓷枕扔了出去,先是滚落到榻下木板上,后又是材质极硬的砖上,一路砰砰咚咚在室内极其刺耳。
“该死的东西,滚出去!”
“唤人早起,短八百年寿命。”
耳朵听力本就好的要命的屠襄每一个字都不能听的再清,甚至里面的人也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像是报复一般,定是要吵的他同样不堪忍受。
“这才几时,就跑来折腾人,你是故意的是不是,贼扯淡的奴才,顽顿无耻!”
“若非是我还未起身,你看我敢不敢当你的面,骂死你这个忘八混账乌龟!”
“……”
杨灵籁嘴不停歇却不解气,她到底是顾忌着这里是吕宅,自己一个刚刚进门新妇,虽傍身银子多,可也免不得要受些委屈,且不知是不是待在这日久,竟也学了在杨府见旁人的骂术,反倒是不能发挥出往日的千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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