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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岁缩在邵繁怀里,像是遭受了极大惊吓的幼兽,脸上蹭的全是血,衬的那张脸更加雪白。
除了比正常人的皮肤要更苍白外,姜岁其实跟普通人的体征区别不大,他有呼吸、体温、心跳,鲜活生动,所以当初顾鄢将他从邵繁家里带走时,邵繁说姜岁是一只丧尸,他的第一反应是邵繁在胡说八道。
直到此刻,亲眼看见姜岁吸食鲜血的样子,顾鄢才真正意识到,姜岁从很小的时候起,就不是人类了。
“……他怎么了?”
顾鄢也顾不上问邵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了,他不敢靠近姜岁,怕带给他更大的惊吓,声音沙哑的像是被砂砾摩擦过,“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ptsd。”
邵繁摸了摸少年黑色的细发,姜岁已经镇定了许多,却还是本能的埋在他怀里汲取温暖——在邵繁把他带出手术室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姜岁都要抱着他才敢睡觉。
“创伤后应激障碍。”
邵繁解释:“个体经历、目睹、遭遇到一个或多个涉及自身或他人的实际死亡、严重的受伤、躯体完整性受到威胁后所导致的个体延迟出现和持续存在的精神障碍。”
顾鄢想起什么,“他刚刚一直捂着自己的肚子……”
邵繁抿了下唇角,“他曾差点被人解剖,因为身体原因,他不会轻易死亡,所以那些人连麻药都没有打,那之后就留下了严重的应激障碍……他刚刚看见了什么?”
顾鄢从小就生活在社会的最底层,在遇见邵繁以前,可以说过的全都是“下等人”
的生活,什么龌龊事没有见过,后来进了军队,血肉模糊残肢断臂更是常态,可饶是如此,他听见邵繁的话,还是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解剖?解剖一个……活人?!
到底是什么丧心病狂的垃圾才会干出这种事?!
顾鄢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紧,愤怒让他就像是一颗即将被引爆的炸弹,手背上青筋暴起,沉声道:“我不知道,他好像在找什么人,让我去看的时候,人就不在了。”
邵繁垂着眼睫不知道在想什么,顾鄢手足无措,“姜岁怎么办?需要去看医生吗?心理治疗对他有用吗?”
“如果有用的话,他的应激就不会像现在这样严重了。”
怀里的的人已经睡着了,脸上还有泪痕,邵繁从口袋里取出干净的手帕,慢慢将他脸上的泪痕和血渍都擦干净,“我先带他回去。”
顾鄢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闭嘴了。
他不是瞎子,姜岁对邵繁的依恋,是个人都能看出来。
十五年的感情,不是那么轻易就能斩断的,更别提邵繁对姜岁来说,如父如母,如兄如师,他一个人担任了姜岁生命里所有重要的角色,哪怕姜岁铁石心肠,也会不自觉的对他特殊对待。
冰墙化去,众人的窃窃私语也停了下来,邵繁带着人离开,顾鄢还是没忍住道:“邵哥,你的伤……”
“没事。”
邵繁一如既往的从容,“已经快好了。”
……
姜岁在梦里回到了昨天的露台之上。
他看见沈曜慈冲进丧尸群,风刃杀人于无形,瞬息之间就将姜引源肢解,鲜血漫天,让姜岁的眼前都变成了一片血红。
沈曜慈转头冲他一笑,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是问他干的漂不漂亮。
姜岁轻松口气,也笑起来,然而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就在沈曜慈身后,那堆尸块竟然就像是重新拥有了生命一般,开始蠕动、生长,慢慢的拼合在一起、长到了一起!
那不停抽搐的尸体就像是经历了新一轮的畸变,佝偻着身体从地面上爬起来,用那张姜岁无比熟悉的脸对他露出恶毒至极的笑,而后一口咬向了沈曜慈的脖子!
“……不!”
姜岁惊叫出声,他猛地从床上坐起身,身上已经被冷汗浸透了,湿淋淋的像是刚从水里捞上来。
房间里安安静静,布置的很温馨,床边还点着助眠安神的香薰,淡淡的草本植物味道弥散在空气里,窗外冷月如钩,星子零散,已经是晚上了。
姜岁擦了把额头上的汗,连鞋都顾不上穿,掀开被子下床就往门外走,在走廊上撞见来送水的保姆,保姆惊讶道:“姜少爷,您醒了?领袖交代让您好好休息,您这是要去哪里?”
“邵繁呢?”
姜岁问。
“在、在书房开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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