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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第2页）

金陵城南。

淮水岸上人家百里，比起城北皇宫与闹市的喧嚣繁华，这里宁静而开阔，曲楼兰跟随顾辞君到他家中，推门而入，简单打量，宅子不算大，极为寻常，前厅后屋，院内栽了几株梅树，檐上阶前绿苔生痕。

与顾辞君给人的感觉比起来，这宅子太过朴素了些。

曲楼兰从前也是世家公子，很容易辨识出顾辞君待人接物背后的教养，因此知道他绝非寻常人家长大的年轻人。

进了屋，室内亦布置得简单，生活必须的桌椅器皿，连字画也未悬，唯独窗边桌上一只素瓷瓶插着一枝含苞芍药，淡雅别致，可称点睛之笔。

&ldo;顾公子独居?&rdo;曲楼兰问。

顾辞君煮了茶，邀曲楼兰入座，点点头道：&ldo;我家中没别人了。

&rdo;

曲楼兰摘了斗篷，斗篷下一身暗色布衣，身形修长，他忽然想起什么，顾辞君递茶给他，同时多打量了曲楼兰几眼，笑笑说：&ldo;此时仔细看，兄台竟有些眼熟，还不知兄台姓名。

&rdo;

&ldo;曲楼兰。

&rdo;他没有隐瞒，照实说了。

顾辞君的手抖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他，摇头道：&ldo;兄台的名字……也很熟。

&rdo;

&ldo;哦?&rdo;曲楼兰不甚在意地道，&ldo;与从前北疆一名小将军同名，对不对?&rdo;

他这样坦诚，顾辞君反而踏实下来，呼出一口气，神情复杂：&ldo;那名曲将军从前于我家有恩，罢了，想来都是缘分。

&rdo;

&ldo;顾公子从前家在北方?&rdo;曲楼兰道。

顾辞君颇为感慨，叹了口气道：&ldo;我家本在金陵，从前父亲被牵扯进一桩旧案，全家流放到北疆边城一带，那时候总是两头受气，周围燕国人因着罪名而不待见我们，北柔然又时常来侵扰，日子很难，不过还是遇见了好人，曲将军曾救过我们一次。

&rdo;

&ldo;原来是善缘。

&rdo;

曲楼兰想起来模模糊糊有过这么件事，顾辞君父亲想必就是曾在御史台任职的那位，因一桩贪腐案遭受牵连，最后也得昭雪，但人已死在北方，铿锵傲骨，备受摧折，到底没能熬到回来。

顾辞君如今孑然一身，曲楼兰恍惚望向庭中一眼，看朱成碧，那梅树不知怎的，偏像是花期已过的梨树，仿佛时间倒退几个月，就是满庭梨花白。

&ldo;可想过入仕?&rdo;曲楼兰问他。

顾辞君抚了抚茶盏，淡淡笑容下有种不悲不喜的意味：&ldo;家父曾为罪臣，陛下虽赦罪平冤，但入朝也不大可能了。

&rdo;

&ldo;景阳王一案过后，朝中正需人才，若你有心，未必走不通。

&rdo;曲楼兰道。

顾辞君怔了怔，没想到曲楼兰会劝自己。

曲楼兰没再多说，他印象里顾辞君之父实乃清流砥柱，这样的人教出的儿子，必是长存治世抱负的。

他其实有些意外，顾辞君从前也是家中的小公子，历经种种，如今还能保持这份清雅，未被世俗琐碎消磨，实乃璞玉。

诸国使团即将离开金陵，四野传来种种消息，有喜有忧，北疆翡裕河开矿至今，冶造大营终于随之布设完毕，柔然军备即将脱胎换骨，而南洋十二港落成的这些时日中，域外商船从上月起骤增，停港离岸蔚为壮观，商港由最初的合浦一处增设至三处，萧桓已派二十余艘鬼军舰往南洋港执行沿岸布防。

鬼军舰才入港驻防不久，海寇未来得及惹事，百越州府却先闹出一桩丑闻。

一艘商船违禁走私硝矿，被例行查验的江州军逮了个正着，当地港口和漕运司随之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