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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第1页）

果真，看到几个抬着木箱的人正站在他身后。

她皮笑肉不笑：&ldo;哎呀，没想到殿下竟也是这种爱民如子的好人，微臣代东郡的百姓谢谢您。

&rdo;

容蓟似是笑了一声，却转瞬淹没在微凉的空气中，再难寻踪迹：&ldo;这里是一百万两，苏舍人收好了，出了岔子，你可赔不起。

&rdo;

&ldo;那是当然。

&rdo;

容蓟转身，似要离开，但又蓦地顿住脚步：&ldo;今日孤已请示父皇，东郡赈灾一事，孤将作为监察使，随你一同前往。

&rdo;

什么？

苏墨钰差点跳起来，好不容易可以摆脱这家伙，为此还偷偷乐了一个晚上，怎么他也要跟来？

真是阴魂不散啊！

&ldo;你很不高兴？&rdo;他走到她面前，语气森森。

她勉强挤出一个笑来：&ldo;哪有的事，您想多了，微臣高兴还来不及呢。

&rdo;

看着她比哭还难看的那张笑脸，容蓟的眼底，倒是染上了些微的愉悦：&ldo;你放心，孤去东郡的目的，并非因为你。

&rdo;

话是这么说，但心里总是有疙瘩，苏墨钰硬邦邦道：&ldo;此次前去东郡，责任重大，有殿下坐镇自然是好的。

&rdo;

容蓟半晌不语，就在苏墨钰好奇抬头时，他忽而道，&ldo;你很疑惑？&rdo;

&ldo;微臣一点也不疑惑。

&rdo;

容蓟目光幽然，瞧着头顶某处虚空：&ldo;对于九年前的事，你真的一点也不疑惑？&rdo;

九年前……

苏墨钰莫名紧张起来：&ldo;殿下是说……大皇子逼宫谋逆一事？&rdo;

她问得小心，这毕竟是皇家秘辛，且不是什么光彩之事，生怕容蓟会心有芥蒂。

挥手令命所有人退下，直到周围变得空荡荡时，他才曼然开口。

&ldo;父皇看似宽容温和，实则却是个非常严厉的人，大皇兄身为储君，事事都要身先士卒，做好表率。

但终究，还是不能令父皇满意，有时候，人的惶恐，就像是荒原之上微小的一簇火星，一不小心，便成燎原之势。

父皇原本只是想历练大皇兄，却没曾想，竟弄巧成拙。

&rdo;说到这里，他冷幽的眸光陡然刺亮如雪，&ldo;孤永远也忘不了大皇兄站在太和殿前，满身鲜血，绝望癫狂的样子，他厉声质问父皇，说，&lso;你这皇帝究竟当得痛不痛快，午夜梦回，可有惨死冤魂前来找你索命&rso;，父皇气极，当场就废了他的储君之位，并下旨将其贬为庶人，永绝父子关系……&rdo;说到这里，他像是难堪重负般，深深吸了口气。

吏部临时腾出来的这座官署也不算小，但突然间，却让人觉得狭小逼仄起来，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九年了，曾经那场腥风血雨下的悲壮与惨烈，看似已然深埋，可一闭上眼，却依旧就能看见一片望不到尽头的尸山血海。

容蓟眸沉如海，其中的暗流翻涌，久久不息。

呼吸越发不畅，没想到会从容蓟口中得知当年那场从未公诸于众的秘密，她一时不知该作何回答：&ldo;大皇子的确是冒进了。

&rdo;

&ldo;冒进？&rdo;他闭上眼，仰起脖子，口吻中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ldo;不，大皇兄不是败于冒进，而是败于看不清形势，败于畏缩不前，败于瞻前顾后。

&rdo;他猛地自黑暗中睁开眼，&ldo;他是太子，是未来的一国之君，可他却只看到身边那一方窄小天地，当变故来袭，他唯有手忙脚乱。

&rdo;

苏墨钰有些听不懂他的话了：&ldo;既然注定要君临天下，踏实一点不更好么？&rd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