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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第4页）

&ot;小嫣冷笑道：&ot;好个天道！

说的可真是好听。

可要使耕者有其田，织者有其衣，损有余，补不足，爱亲人，及他人，除狂暴，安良善，还不是要人去做？以人之心体天之心，行的又何尝不是人道？既行人道，你们扶的又是什么天道？&ot;叶惊鸥一滞，尚未答话，小嫣又道：&ot;圣人早有言，自然无为，乃天之道。

由他日月星辰东西相从，由他春夏秋冬花开花落，由他人生几世幻灭生生死死，是天之道，人能奈之何？人又能奈天何？天道幽且远，鬼神茫昧然！

阁下何人？皇甫青云何人？天正教何人？妄言天道！

&ot;她的容貌虽尚年纪，但神色严肃，语气凌厉，冷静高贵，俨然一代名士风范。

叶惊鸥苦笑道：&ot;姑娘好利口！

姑娘好学识！

可姑娘未见这世间多少不平事，多少伤心人！

又有多少麻木人，多少兽心人！

若将这些恶人多多铲除些，何尝不是尽人事，循天道？&ot;小嫣笑道：&ot;这话我倒是爱听。

只不过借问阁下，纵是南宫家有过错，这一地的尸体，个个有家有口，不过为人作仆，他们营营役役，谋得一家裹腹，现在你斩杀他们，多少老人白发送黑发，失了依靠；多少女人得独守空闺，终日泪流？多少娇儿再无父母呵护，没了怙恃？更不用说，从此没有生活来源，这些人可能会沦落为丐，甚至饿死街头？这便是阁下口口声声遵循的天道？&ot;叶惊鸥道：&ot;若得天正教一统天下，自然不会再去伤人，现在正是初创之时，伤些无辜自是不免。

但若与日后成功后所能护佑的无数性命相比，实在算不了什么。

&ot;小嫣叹道：&ot;一将功成万骨枯，黄龙椅下血成河！

你这论调，哪个开国之君不曾讲过？最终怎样？几十年的太平日子，接着又是不尽的饥荒、战乱、天灾、人祸。

天道茫茫谁可测？人间灾难不断，何尝不能视作天道的一种？天道罚前世恶人受苦，今世恶人来世受苦，前世受难今世福报，今世受难来世福报，事事桩桩都可以看作是天道的循环报应，有天在，要你们天正教操什么心！

你们谁能看得到前世、今世、来世以及生生世世的天理？何敢言只有你们行的才是天道？&ot;叶惊鸥一时说不上话来。

小嫣又叹道：&ot;换言之，即便你们以人道之心行天道，也是错了。

即便想做新一代明君，换得的只怕也是做梦。

五百男童祭天，便能得天之助？荒唐！

这是伤天害理！

古来自尧舜以下，未曾见得一位明君做过这等恶事！

若天佑这等恶人恶事，才是了无天道！

&ot;叶惊鸥道：&ot;若能换得几十年的太平日子，即便天不相佑，有所惩罚，惊鸥也愿一肩承担！

&ot;他的语气甚是坚决，小嫣倒也微微一怔，旋道：&ot;又不是你做的恶事，你说由你承担便由你承担吗？还不如眼前便多做些好事，多除几个真的恶人，只怕还好多呢。

&ot;叶惊鸥看着眼前这容貌比花更娇，言语却比刀锋还利的少女，不觉迷惑道：&ot;依姑娘看，什么才是真的好事？什么才是真的恶人？&ot;小嫣笑道：&ot;比如，放了眼前这些南宫家的普通护卫仆役，饶他们一条生路，便是一件好事；再比如，金无荐y人妻女无数，连我都差点遭他的毒手，若杀了他，便是除了真正的恶人，他日必有福报！

&ot;叶惊鸥听得说金无荐曾想侮辱小嫣，心头微微一震，半晌才道：&ot;姑娘认为自然无为便是天道？我们所行的竟都是错的了？&ot;小嫣摇头道：&ot;圣人以为自然无为是天道。

作为帝王或一方之主而看，无为而尊当是天道。

而在我们这些江湖之人看来，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方是我们当行的天道。

&ot;叶惊鸥沉默良久，道：&ot;我无法说你说的不对。

我会好好考虑姑娘的金玉良言。

&ot;小嫣笑了笑道：&ot;那现在呢？&ot;叶惊鸥又沉默良久，问道：&ot;姑娘绝非普通之人，可否将来历见告？&ot;小嫣又笑了笑，那绝代丽容，将那满天月光，千树海棠，映得煜煜生辉。

她道：&ot;如果我不是普通之人，公子竟不能猜透我的来历么？&ot;叶惊鸥静静盯着她，盯着她的眼睛，目光柔和，却隐有凌厉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