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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第3页）

在深山的初中音乐教室里，作为唯一的听众聆听那音乐，有种体内的污秽被荡涤净尽的感觉。

展现在眼前的率直的美，是与充盈着臭氧的清凉大气、清冽澄澈的山涧交迭重合彼此呼应的东西。

绿川全神贯注地演奏，现实中的琐事似乎从他身畔消散了一般。

青年灰田还从未见过如此专心致志的形象。

他凝望着绿川那像独立的生命体般跃动自如的十指。

大约花了十五分钟弹完乐曲，绿川从包里拿出‐条厚毛巾，细心拭去脸上的汗水，像冥想似的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儿说：&ldo;好，足够了。

咱们回去吧。

&rdo;然后伸手拿起钢琴上的小布袋，小心地放回包里。

&ldo;袋子里是什么？&rdo;

灰田下决心问道。

&ldo;是护身符。

&rdo;绿川淡然笞道。

&ldo;是钢琴的守护神之类的？&rdo;

&ldo;不是，大概可以说是我的分身。

&rdo;绿川嘴角浮出疲倦的微笑，说道，&ldo;这里面有个奇怪的故事。

说来话长，而我现在又累得没力气讲话。

&rdo;

讲到这里，灰田停下话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然后望着作。

当然，作眼前是儿子灰田。

但大约是由于年龄相仿，在作的意识中，父子的身影自然而然地重合起来。

有一种两个迥然相异的时间性混为一体的奇妙感觉。

或许实际经历这件事的不是父亲，倒是眼前这位儿子。

没准他是假托父亲的虚像，讲述自身的经历。

作忽然为这种错觉袭扰。

&ldo;已经太晚了。

要是你犯困的话，剩下的我们下次再讲。

&rdo;

没关系，我一点也不困，作说。

实际上，他已然睡意全消，很想听听后事。

&ldo;那好，接着说。

我也还不困。

&rdo;灰田说。

绿川当着灰田的面弹钢琴，那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在初中音乐教室里弹了十五分钟的《午夜时分》，他对钢琴的兴趣似乎就此消释了。

青年灰田劝他：&ldo;你不想继续弹钢琴了吗？&rdo;他只是默默地摇头。

这下灰田也死了心。

绿川已经不打算弹钢琴了，尽管他还想再好好听绿川演奏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