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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1章（第1页）

皇帝懒懒道：&ldo;朕还有三个儿子，他们长大了未必不如弘阳忠孝仁义，未必不如他功业大。

朕看……&rdo;他接过薄胎白瓷药碗，暗褐色的药汤成半片荫翳，&ldo;三皇子晔就很好。

&rdo;

封羽微笑道：&ldo;三皇子晔母昱贵妃，清贵有德，立皇子晔，想来群臣并无异议。

只是不论皇上喜欢哪一位皇子，还请早立为好。

&rdo;

皇帝苦得皱起眉头，咂了咂嘴，无言可答。

于是他转头问我：&ldo;朱大人，你说呢？&rdo;

我慢慢放下朱砂笔，仿佛很沉重似的。

朱砂墨沁满毫毛之间的每一丝空隙，像天然而然、无所不在的法统和皇权，把人心涨得饱满而无所适从。

然而许多人不明白，&ldo;亲疏因其强弱，服叛在其盛衰&rdo;[221]&ldo;聚则万乘，散则独夫，朝作股肱，暮为仇敌&rdo;[222]，如何维持与延续，尽在这支秃笔所挥的方寸之间。

如今我日日握着它，运转如意。

我站起身，不慌不忙道：&ldo;微臣不敢妄言政事。

&rdo;

皇帝笑道：&ldo;你在青州可不是这样说的。

&rdo;

我欠身道：&ldo;小小青州，怎同紫阙？微臣已言尽于荒野，尽随弥河水而去。

伏请圣躬独裁。

&rdo;

皇帝淡淡一笑，将药一饮而尽：&ldo;罢了，那就拟册皇太子诏书来看。

&rdo;

我和封羽都知道，迟早会有这一日，因此也不如何惊异，甚至懒怠抬眼相视。

他依旧低眉顺目，我又拿起了朱砂笔。

封羽更像怕他忽然变卦似的，忙长声道：&ldo;微臣遵旨。

微臣这便回中书拟诏，微臣告退。

&rdo;皇帝疲惫似的合上双眼，没有理会封羽。

封羽这才看了我一眼，躬身退了出去。

我照旧拿起一本奏疏，一目十行地读完，却发现自己什么也不记得。

只得集中精神，从头看起。

我还算镇定，那些字却先欢快地飞了起来，浮光掠影地在我眼前一扫而过。

我执笔的手依旧宁定，只是不敢抬头，不愿皇帝看到自我心中满溢而出的喜悦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