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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章（第1页）

我扶起她，手执折扇轻轻抬起她的下颌。

但见她满脸是泪，双唇苍白，仓皇战栗如摇摇欲坠的枯叶。

修长浓黑的睫毛被汗水与泪水腻住，沉重得抬不起来：&ldo;八年前，慎妃娘娘还是皇后，有一位女御，因犯了错被施杖刑，一尸两命。

慎妃娘娘当时并不知道她有身孕，纯属无心之过，却也不得不退位塞责。

倘若这一次真的伤到龙胎，谁还理会娘娘的本意是什么？&rdo;我收起扇子，用帕子轻轻拭去扇骨上的cháo气，&ldo;娘娘说是不是？&rdo;

齐姝像失了支撑，颓然呆坐，流泪不止。

我痛心疾首地叹道：&ldo;娘娘既诞育了公主，凡事当以公主为先才是。

造谣中伤别的妃嫔，不是令公主蒙羞么？&rdo;

齐姝自责后悔，哭泣不已：&ldo;妾身知错了，请大人饶恕妾身。

&rdo;

我冷哼一声：&ldo;娘娘言重。

娘娘还是亲自去陛下面前认罪吧，陛下宽容，定会原谅娘娘的。

&rdo;

齐姝抽泣道：&ldo;如此……溧阳便能养在绿烟阁了么？&rdo;

我淡淡道：&ldo;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唯患&lso;知之者不得为&rso;[8]。

还有，娘娘要早些去认罪才有用，万一被人捷足先登，可就不妙了。

&rdo;

齐姝似被说中心事，肩头一耸，忙用皱巴巴的帕子拭泪。

我又道：&ldo;倘若有人先去出首，娘娘倒是猜猜，此人会不会全部归罪于娘娘？倘若真是如此，娘娘还要一力承担所有的罪责么？&rdo;

青瓷大缸里的冰就要化尽，浮冰叮叮作响。

凝结的水珠子沿着外壁滴滴答答地落下，平添了几分悠然凉意。

齐姝的鬓边沁出一颗大大的汗珠，沿着她白腻的面颊滑入她的领口。

她呆住，脸上浮起深深的忧虑。

第三章时行则行

齐姝走后，芳馨一面端了一碗玫瑰酒酿进来在冰水里湃着，一面说道：&ldo;姑娘真好性，还由齐姝自己去认罪。

何不把话说开了，逼她说出慧嫔来？&rdo;

我叹道：&ldo;她也是可怜，迫于y威，只得将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

况且，姑姑不觉得她有几分似紫菡么？&rdo;

芳馨道：&ldo;所以姑娘便不忍心逼她了么？&rdo;

&ldo;逼她？&rdo;我取过白瓷小匙，轻轻挑起暗红色的细碎花瓣。

女孩子刚进宫时，都像玫瑰一样娇艳可爱。

不几日扯成了碎片，颜色和香气还在，也堪百用，却终究失了玫瑰的样子，&ldo;还是给她一条生路吧。

倘若她能在陛下面前坚称己过，陛下会觉得她敢于担当，不诿过他人。

日后真相大白，也会赞赏她对族叔的孝心，宁可自己委屈也要信守承诺，说不定还能重拾圣宠。

若她告发了旁人，反倒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