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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第1页）

皇帝道：&ldo;你做恶梦了，睡着还在哭。

&rdo;

我大窘，抚了抚毛糙的长发，挽在耳后：&ldo;陛下看见微臣做恶梦，也不叫醒微臣。

&rdo;

皇帝微笑道：&ldo;你在朕面前，要么板着脸，要么拒人千里，要么宁死不屈。

朕就想看看你会不会哭，哭起来是什么模样。

&rdo;

我不觉苦笑：&ldo;请陛下移驾玉茗堂，容微臣更衣。

&rdo;

皇帝笑道：&ldo;你在朕面前也不是头一回这样衣冠不整了，还用更衣么？&rdo;

想起数年前的旧事，心头稍稍释然。

就这样与他相对而坐，虽是默默不语，却觉平和安宁。

好像又回到了仁和屯，我坐在青郁郁的糙地上，沐着和风，和孩子们一起静静地读书，不觉老之将至。

坐得久了，忽然打了一个冷战。

他拉起厚厚的锦被，紧紧裹住我的肩头，长长的叹息如溪流潺湲，婉转之间，野英悄然绽放。

他隔着被子缓缓抱住我，我浑身颤抖，泪顿时沁湿了他的肩头。

&ldo;你受惊了，&rdo;他柔声道，&ldo;从今以后，你永远在朕的身边，朕绝不让你再受苦。

你若愿意，朕就封你为贵妃。

你若不肯，就还做你的女录也无妨。

&rdo;

我无言，只是哭。

在梦中未尽的悲伤，都化作了恣情肆意的泪水。

他拍了拍我的背，带着几分期盼与忐忑道：&ldo;朕不会再立后了，贵妃便是后宫之主。

如何？&rdo;

不是不感动，但我早已没有嫁给他的资格。

我害怕夜半梦见三位公主的时候会面对他疑惑的目光，我害怕我们对父亲的死都心知肚明却相敬如宾的伪善生活，我更怕自己有朝一日会恋慕他稀薄的恩宠而背弃熙平长公主和父亲，终至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我就是这样一个冷心冷意的人，我不敢，也绝不会&ldo;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

纵被无情弃，不能羞&rdo;[104]。

霎时间心头冰寒如铁，我含泪淡淡一笑，&ldo;告诉陛下一个好消息，周贵妃也许回来了。

&rdo;

第二十九章得之失之

似有珍藏而久远的震动从他内心深处逸散，肩头的绣纹擦过我的眼帘，有些刺痛。

他扳住我的双肩，将信将疑道：&ldo;你说什么？&rdo;

我从枕边摸到那枚小梭，双手托上：&ldo;陛下可认得这枚暗器么？&rdo;

他拿起小梭，起身到灯下细细看了好一会儿。

和暖的灯光如轻纱笼罩，小梭色如黄金。